“心不狠能当皇帝?”
“我看至尊现在天天诵经念佛,就是怕将来下地狱啊。。。”
“嘘!快住声,有兵马来了!”
“快走快走。”
听见官府兵马,茶摊里说闲话的人顿时付钱敛衣,瞬间作鸟兽散。
踏踏的马蹄停在闹市路边,一队内着锦衣,外披铠甲的兵将哗啦啦下来,惊得百姓们不知所措,都直往后缩。
为首的军士看向正贴着墙边想溜的几个孩子,猛地把手一挥,“都给我抓起来!”
幼童们见状拔腿就跑,可如何能跑过四面围堵的精兵?不消片刻,便整整齐齐,一个不落的被捉住。
领队不管他们是哭是嚎,立刻喝道,“带走!”
众兵翻身上马,几个幼童也被拎至马背,随军颠簸而去。
“啊!我的儿!”“我的儿!”
闻讯匆匆而来的妇人们望着马蹄落下的尘烟,不由抱作一团痛哭。
庐陵王宫。
春风得意的殿内,庐陵王擦拭着自己那把梁神剑,又慢慢开始盯着寒芒四射的锋利剑刃发呆,未知所思为何。
“殿下!诸小儿已带到!”
听见兵将的禀报,庐陵王这才抬起眼帘,“带进来。”
几个垂髫小儿哭哭啼啼的被推搡进殿,脚步各有踉跄,也不敢抬头,都一昧低声啜泣。
诸小儿还没能站稳脚步,就听上位者先念后问道,“莫匆匆,且宽公,谁当作天子,草覆车边?。这歌谣,可是你们最先传唱的?”
将士见他们只是哭泣,不会答话,立刻凶神恶煞的瞪起眼睛,又扯又喝,“快说!”
骠骑府长史王冲赶紧制止道,“市井小儿少见识,害怕是难免的。慢慢问,别吓着他们。”
说着端了自己案前的糕点,亲自起身近前,“别怕,告诉我,是谁教给你们的歌谣?”
诸小儿生长于民间,吃的都是些粗制饼点,从未尝过宫廷贵族中做的比花还好看的点心,此刻抓在手里,左看右看,只不敢吃。
其中年纪最大的孩子已经六七岁,胆子最壮,试着尝了一口,就边狼吞虎咽的将糕点塞进嘴里,边咕哝道,“是个中不溜身材,二三十岁的人。”
王冲赶紧追问,“脸长得什么模样?”
“唔。。。长得浓眉大眼,壮壮的,就是有点黑,说话还带口音。”
“口音?哪里的口音?”
“南边的口音,管我们叫瓜娃子,还说要是不按他的话来传,就让长虫咬我们。”
“哦?”王冲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庐陵王,才继续问道,“他往哪去了?”
“骑马出北城门去了。”
“他没说别的?”
幼童们纷纷摇头,“没说。”
王冲问的差不多了,又见庐陵王点头,就吩咐兵将道,“放他们回家吧。”
幼童被拉走后,殿门很快重新闭合。
王冲拱手道,“殿下,此人惯说的是巴蜀方言,而且听长相年纪。。。嘶。。。如今诸王身边,就只有鄱阳王帐前的侯瑱来自西蜀,应该是他无疑。”
庐陵王蹙起眉心,“鄱阳王?”
王冲沉吟道,“鄱阳王向来不服殿下,又常招兵买马,修葺城墙,私存军粮。。。如今更遣人散播此等歌谣,实在居心叵测啊。”
庐陵王冷冷一笑,“凭他也想做天子?哼,做白日梦还差不多。”
“那这件事。。。”
“他既然敢招兵买马,我们就能奏他一本。”庐陵王摸着下巴新生出的胡须,微微眯起双目,“范,反。。。就奏他聚军粮于私邸,意欲谋反。”
“谋反?”王冲闻言失色,不由劝阻道,“可是殿下刚奏过湘东王谋反,事情还未定论,就又奏鄱阳王谋反,恐怕至尊。。。”
庐陵王眼睛一瞪,“难道任由他放肆?”
王冲只得依从,“是,下官这就去拟奏本。”
他出门时略微顿了顿脚步,似乎还想回身说些别的。
但被微风一拂,也就转眼抛开,将其放任自流了。
雍州。
鄱阳王府。
芳树青葱,花叶朦胧处,鄱阳王正与数位文士聚在席间,谈诗论赋。
鄱阳王拿着一张信笺,递与最近的文士,“到底是湘东王的才气,字字珠玑,远胜于我前时陋作。来,你们都看看。”
文士们边传阅边纷纷奉承迎合,“美则美矣,只是少了主上的奇思。”“正如花叶繁盛,虽娇艳扶疏,却无根基。”“也算妙作。。。”
“主上!主上!不好了!”
一个小厮急急忙忙闯进来,打破了闲逸的气氛,“主上!长史刚刚得到消息,说庐陵王密奏主上阴谋反叛,文书已经快到建康了!”
鄱阳王震惊的微张双唇,“什么?阴谋反叛?”
诸文士见状,知道不便久留,顿时纷纷拱手告退,走的干净利落。
长史急急忙忙行至花间,一张满是冷汗的脸被鲜艳香花衬的更加苍白,“据下官所知,庐陵王共告主上三条重罪。养士马,修城郭,聚军粮于私邸。。。这,这条条确凿,倘若至尊真的查下来,那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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