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周津赫,苏梵羽睫微颤:“妈,你有没有过明知道一个人不该靠近,可就是控制不住。”
叶繁君和苏崇礼的婚事,当年是京城世家中门当户对、两情相悦的典范,没半点勉强。
自然不清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煎熬。
“我没有过,我遇见你爸时所有人都支持我们在一起,没人跟我说这个人不该靠近。”
叶繁君将女儿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眼神温然而锐利:“所以我不打算用我的故事来劝你。爸妈在乎的也从来不是对方姓什么,家世如何深厚,而是你好不好。”
懂得母亲的意思,苏梵低声道:“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清楚我是谁,也知道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要走到哪里。”
“那他为什么不来。”叶繁君问。
苏梵下意识抿住唇。
为什么不来。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随时准备交出去的未亡人,拿什么许诺她未来。
他什么承诺都给不了,所以干脆连一句‘等我’都吝于启齿。
“他以为他不来,我才能过得好。他总觉得自己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脚上沾着洗不掉的过去,怕一靠近就踩脏了我的路。”
苏梵说到这里,倏然笑了,却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叶繁君心狠狠地揪了下。
“他明明来过我的世界,却总把自己困在那些我碰不到的、暗无天日的地方。”
苏梵抬手抵住自己的心口,眼眶瞬间就湿了,“可我没办法忘记他。妈,我想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放下他了,遇到他之后我才明白心被填满的感觉骗不了人。”
叶繁君疼惜地揽住女儿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沉静深厚的母爱:
“我不反对你喜欢任何人。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你用不着对任何人交代。”
苏梵闭上眼,把脸埋进母亲的肩窝。
叶繁君下巴抵在她发顶,“可是盏盏,妈妈把你养到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成为某个男人的结局。他若配不上你盛大的开始,就不配拥有你的余生。”
“我知道。”苏梵一颗泪水迅速砸落,更紧地抱住母亲。
窗外凛冽的北风仍在呜咽,室内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温馨的光辉,将母女俩的身影拢在一起。
……
苏梵抽空去了段昱扬做东的局。
到场的,皆是京城权贵圈里数得上名号的世家子弟
苏梵坐在泳池边喝酒,听着身后衣香鬓影间此起彼伏的寒暄声,心绪却被打火机开合的声响占据了。
公子哥手里握着枚银色打火机,拇指随意拨弄打火机帽盖,这种熟悉的玩法叫亡命之徒。
咔哒,咔哒。
节奏像子弹上膛。
她曾经在周津赫身上听过无数次。
一刹那,苏梵心脏在胸腔内横冲直撞,仿佛被人从喧嚣的宴会连根拔起,抛回港岛某个潮湿的夜晚。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哪个经纬度上。
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添新的伤口。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思至此,她反复深呼吸,才将喷薄的情绪压回胸腔。
回到家。
苏梵以研究金三角人口贩卖链路为由,通过外交部的跨国犯罪事务渠道索要了近年来泰缅边境非政府武装与灰色产业的公开报告。
对方发来内部简报的副本,其中提及看似不起眼的信息。
某跨境犯罪集团业务范围从毒品走私延伸至生物技术领域,在泰缅边境建立热带疾病研究所,表面从事疟疾防治,实际进行非法基因实验。
她整理发给何焱,何焱在加密通讯发来两字:「有用」
苏梵:「那就好」
她顺势打听周津赫的消息,得知基地内部出现内部清洗的迹象。
有人被残忍杀害,有人在追查内鬼。
何焱没讲细节,只说:“老大在忙,暂时不方便联系。”
苏梵有些不安。
何焱这个人嘻嘻哈哈是假象,真正紧张时会故意把话说得很简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复:「知道了」
她没问周津赫还好吗。
因为知道问了,答案肯定是很好。
她需要让基地的外部环境生变,让追捕内鬼的人无暇他顾。
苏梵联系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的前同事,以匿名方式提交了一份简报。
发送成功。
她捂住锁骨处两枚交叠的婚戒,祈祷般在心里千万遍默念他的名字。
周津赫。
周津赫。
周津赫。
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泰缅边境深处,男人屈腿靠坐在高墙壁,习惯性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
雨林的夜空清透恍若地狱,一轮明月悬在头顶,星辰疏疏朗朗地铺开。
他想起她说,逝去的人会变成星星,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你亮着。
万千灯火相送,声声祷祝,雨似泪花,他好像在满目疮痍的命运中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一周后。
联合国毒品办发布内部简报,指出泰缅边境存在不明武装力量异常调动,建议各国加强边境监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雾夜有染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雾夜有染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