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离开。
有毒产物爆发,蒸汽足以致命,几个站得近的马仔接连委顿倒地。
药师刚冲出两步,双腿发软,猝然跪倒。千钧一发之际,他劈手夺过医生口罩,胡乱戴在脸上,四肢着地拼命地往外爬。
周津赫陡然熄火,顶着走廊滚滚浓烟冲向楼梯。
药师声嘶力竭:“抓住…他!”
扑通。
周津赫纵身一跃,飞扑下楼。
远处两个马仔狂奔而来,迎面正撞见他,登时双双惊愣。
“周先生?”
“愣什么,内贼把实验室的毒气全放了!”周津赫疾言厉色地暴喝,“赶紧去拿解毒剂救药师!”
混乱中根本来不及辨别真假,两人对视一眼,不假思索地拔腿就往楼下西北方向飞奔。
周津赫紧随其后,直至办公室门前。
俩马仔猛然推门,角阀赫然摆着化学试剂柜,内里层层叠叠码着无数注射液。
哒哒哒!
两个马仔连头都来不及回,就被周津赫两梭子弹打成筛子,噗通噗通摔倒在地。
有毒气体造成的呼吸抑制和剧烈的体力消耗让周津赫举步维艰。
他用枪托砸碎玻璃,抖着手捞起药盒,拆出药瓶和一次性注射器。
这药是阿片类中毒的救命药,他知道该怎么用。
周津赫将针头扎进药瓶,动作粗暴地抽药,拔针。
药水尽数吸进注射器内。
周津赫咬牙拔出针头,对准手臂静脉。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猛然自门口传来。
药师拖着身子撞在门框,面色青紫交加,唇齿战栗,他手里没枪,只有针管。
周津赫刚要动,药师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针管从他手中滚出去,骨碌碌转到周津赫脚边。
药师素来从容到温润优雅的面孔此刻完全扭曲,青紫色的血管从脖颈一路爬到太阳穴,眼球暴突,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周津赫…你…真以为…能活着出去?”他咳出暗红色的血沫,“军医…不会让你活过今晚……”
周津赫没管药师。
他用牙咬住注射器,颤抖着将针头扎进自己的静脉,把药水推进去。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药师一眼。
直到药师的声息越来越弱,他才把空注射器从臂上拔出来,随手一掷。针管当啷落地。
“你话太多了。”周津赫居高临下地乜视他,“留着下去跟你那些实验体说吧。”
药师用尽最后一口气,扯出狰狞到近乎狂喜的笑:“我在地狱…等你……”
话音未落,他立即没了气息,那双暴突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直勾勾地盯着周津赫。
周津赫抬脚,从他胸口跨过去。
军医和药师本已布好死局,只等天亮动手。
不料周津赫比他们早两个小时,直接掀桌。
周津赫面若寒霜,快步穿过实验区。
沿途每扇窗户都被一枪打碎,朔风猎猎,裹着雨林的湿气自碎裂的窗洞中灌进来,南北贯穿形成强劲对流,将残存的毒雾撕扯冲散。
“什么人?!”
中毒的保镖刚踉跄转过墙角,就被周津赫点射正中面门,顿时扑通倒地,额间涌出红白相间的液体。
周津赫俯身从尸体手里夺过冲锋枪,在更多保镖觅声赶来前,闪身贴进墙角。他脚尖一挑,一只不知谁丢下的空瓶子飞进黑暗中,扬出利落弧线,哐当砸进走廊深处的垃圾堆。
“在那!”
“在那!!”
保镖不假思索地调转枪口。
几把冲锋枪登时向垃圾箱哒哒开火。
就在同一时刻,周津赫从另侧墙角现身,千分之一秒内弹无虚发。时机和子弹利用率都妙至毫巅,对方连反应都来不及,眨眼间被打成血筛。
“站住!”
“站住!!”更多马仔被枪声引来。
周津赫脚步不停,枪口向前,火力根本没有丝毫间隙。
可怕的准头就像绞肉机一般沿途收割人命,弹壳叮当碰撞飞溅。枪里还剩最后几发子弹时,他单手卸下空匣,另一只手已从腰后摸出新匣,咔哒嵌入,枪机复位,动作一气呵成。
闪身转过走廊拐角,狭长沉黑的眼一眯。
……
港岛。
陈桦生盯着周津赫离港后留下的空壳公司,越查越觉得其中蹊跷。
周津赫把名下资产全部转进不可撤销信托,那些钱干净得挑不出任何问题。
一个被傅家扫地出门的养子,呼风唤雨的话事人,离开时将全副身家都留给别人。
这算什么?
畏罪潜逃前的资产转移?
还是临终托孤?
郭志荣的办公室在顶楼,窗外是灰蒙蒙的维港冬雨。
陈桦生推门进去时,郭志荣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看见陈桦生,他扬扬下巴,示意陈桦生坐,又对着电话那头说:“先别动,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郭志荣开门见山:“你最近还在查周津赫。”
陈桦生没否认:“他离港后,留了一堆东西。我不查清楚,睡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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