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汐和厉寒渊踏上了返程的星舰。
歌者文明的母星在窗后缓缓缩小，那团金红色的光芒逐渐融入远处的黑暗中。
她靠在座椅上，胸口那枚徽章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像是那束光还没有完全离开。
正当她打算闭眼休息时，一直安静的精神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提示音，像是旧木门被推开时那声悠长的“吱呀”。
【叮......远古恋歌最终秘密已解锁，地点坐标已标记。】
林汐睁开眼睛。她看向窗外逐渐远去的星空，然后轻声问了一句：“这次又在哪里？”
回答在她精神海中浮现出来，只比第一次提示晚了一瞬：
【源点。】
回程的星舰在星海中航行了三天。
窗外的景色从歌者文明母星外围那片金红色的光晕，逐渐过渡到熟悉的银河系星光。
帝国的边境哨站、联邦的巡逻舰队、虫族的巡逻飞船一一出现在视野中，像是平静海面上陆续点亮的航标灯。
林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休息舱里，闭着眼睛，但不是睡觉。
她在整理那七天里在歌者文明母星上的所有感知，每一缕精神力的波动、每一段被启蒙之歌触动的数据流、每一双灰色瞳孔中浮现出的那一瞬间的微光。
她把这些细节一点一点地存放在精神海的边缘，像是一个旅人把沿途拾到的石子收进口袋。
但她真正无法放下的，是返程途中那道提示音。
“源点。”林汐终于睁开眼睛，对着舱室的天花板说，“小七，‘源点’到底是什么？”
【正在查阅所有可用资料库……远古神族典籍、虫族传承记录、歌者文明数据交换中获得的残存片段，‘源点’一词在这些记录中共出现十七次。每次的上下文都指向同一个位置：银河系第三旋臂边缘，一个尚未被任何已知星图记录的区域。古籍中将其称为‘最初之地’，在某些文献中也被描述为‘恋歌诞生的地方’。战神歌姬的传承源头，第一次有记录的恋歌共鸣，都指向那里。】
林汐坐起身。窗外的星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像是无数颗正在无声燃烧的蜡烛。“我前世的记忆里，没有关于‘源点’的记录。我以为恋歌空间是我自己发现的，是我在远古遗迹中偶然触碰到了那块水晶。如果它原本就有源头……”
【那意味着主人获得恋歌空间之前，它已经存在了很久。战神歌姬可能只是它漫长传承中某一位使用者，而非创造者。】
林汐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逐渐靠近的星域，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歌者文明、净歌会、千年前的封印，所有线索都已经收拢，指向同一个终点。但现在看来，路的尽头还有一条岔道。
四天后，星舰在星歌城港口降落。
歌者文明投降的消息和星际和平条约的签署早已传遍了银河系的每一颗有人居住的星球，星歌城的街道上空，罕见的烟火正在稀薄的大气层中绽放。那是士兵们自发放的，庆祝的不是某一场战役的胜利，而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林汐走下舷梯时，广场上聚集了不少恋歌军团的成员。
他们没有列队，没有喊口号，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从星舰中走出来，眼中带着一种比敬畏更柔软的东西。
她穿过人群，走向城主府。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刻意加快，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长途跋涉的人，在确认自己已经回到地面之后，依然保持着行走的节奏。
走进城主府的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汐才终于靠在桌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厉寒渊跟在她身后，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等着。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小会儿，像是这片平和也需要被确认。
“源点。”林汐开口，“最终秘密的位置。在银河系第三旋臂边缘，一个没有任何星图记录的区域。”
“你要去。”厉寒渊的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对。”
“一个人？”
“对。”
厉寒渊没有立刻反驳。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膝上，像是在思考一件需要确认的事。“理由？”
“因为我不能确定那里有什么。如果那是恋歌真正的源头，那它蕴含的能量可能远超我的承受范围。如果出了意外，至少帝国还有一个完整的继承者，不是你，是恋歌军团。”林汐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帝国皇子，是联军副统帅，是超SSS级巅峰强者。你在，银河系就不会散。”
厉寒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与她平视。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你刚才说的那些身份，皇子、副统帅、强者，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你。”厉寒渊说，“没有你，这些身份只是一些头衔和军衔。我不需要帝国皇子这个身份，也不需要在联军中有多高的权限。我需要的是，和你走完最后这段路。无论源点是安全还是危险，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林汐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隐约传来星歌城街道上的笑声和歌声，像是远处的地平线上正在亮起的晨曦。
“好。”她最终开口，“一起。”
厉寒渊直起身，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注意到了他松开手时，桌沿上残留的那一点被握紧的痕迹。
星歌城的夜幕降临时，远处的烟火已经开始稀落，只剩几朵孤零零的余烬在夜空中缓缓散开。
林汐站在城主府的塔楼上，看着银河系第三旋臂的方向。
在那片星光深处，“源点”正在等待着她。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这一次出发时，她知道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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