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嫪毐叛变,吕不韦表面上毫无牵连,只是因为举荐了嫪毐便受到牵连,遣返封地。
之后在封地,一直有各国的宾客前来拜访,堪称门庭若市,更是有人来请他出山。
秦始皇便给他写了一封信,并将他削为庶民,流放蜀地。
吕不韦看完那封信当天就服毒自尽了。
因为这事,史书上没少诟病秦始皇寡恩与忘恩负义。
“到底是名满天下的吕相邦,又是先王留给你的。你若是想杀他怕会有许多客卿辩士为他求情。”
嬴政嗤笑一声:“那些人怎能左右政儿的想法。”
“我去见见他吧。”赵文韵说道。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怀疑,难道阿母还是不忍心对仲父下手?
“莫要脏了你的手,让外人说你不仁善,不值当。”
嬴政眼中的怀疑烟消云散,阿母果然还是最在乎他的!
他笑着说道:“政儿听阿母的。”
第二日午时,赵文韵敲响了相邦府大门。
昔日门庭若市,宾客络绎不绝的相邦府邸,如今被飞廉骑团团包围,就连路人都避之不及。
整个咸阳城山雨欲来。
赵文韵带着几名持戈郎官,与嬴政身边的宦者进入了相邦府。
这座府邸占据了整条街坊,堪称国中之国。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府邸内雕梁画栋,地面是用大块的青玉石铺成,如同镜面一样光洁。
如今已是秋季,但府内引入的温泉水热气蒸腾,将整个府邸衬托得如烟如霞、温暖如春。
就连来往的府内侍从穿的都不是麻布,而是绸缎。宰相门前二品官,这话倒也没错。
为赵文韵引路的仆人走到殿前便停下了脚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吕不韦在秦国过了数年万人之上的日子,就连秦王在他面前都矮了一头。
虽然今日骑兵围府,但这些侍从仍然不觉得大祸临头,只是想着这都是暂时的而已。
毕竟人怎么可能觉得长久依附的参天大树会一日之间轰然倒塌呢?
赵文韵踏入了殿内,只见吕不韦懒散的坐于筵席上,身侧的矮桌上放着一套玉做的酒器。
“太后来了?臣闻太后身陷火场,深为不安,不知如今贵体安康否?”吕不韦端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劳相邦记挂,吾一切都好,大王也一切都好。”赵文韵说道。
“饶是那阴险小人费尽心思,最终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吕不韦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臣从未想过谋权篡位,最大的野望也不过是当个权臣罢了。又怎么会与成蟜联手呢?太后,你可信臣?”吕不韦说道。
“我信你从未想过篡位,但不信你没有起过谋害秦王的心思。”
赵文韵说着将身后的宦者让了出来:“正好,政儿有话语与你说,韩谈,你先来吧。”
赵高离开后,韩谈便成了嬴政身边的贴身宦者,很得重用。
历史上秦三世子婴称病,诱赵高进宫探望,随后宦者韩谈趁机制服并斩杀赵高。
赵高夷三族,尸体高悬于咸阳城墙外。
对这位杀了赵高的狠人,赵文韵还是挺有好感的。
韩谈拍了拍手,几名士卒抬着一个硕大的漆木箱子出现在了门外。
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将箱子放在了外面。
那箱子里面似乎是放了重物,落地时发出“碰”的一声。
韩谈先是向赵文韵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大王怕这箱子里的东西脏了太后的眼睛。
望太后赎罪,小的可能与相邦到外面说话?”
赵文韵看了眼那箱子,里面流出的粘稠血液已经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不妨事,你们留在这儿吧,我去参观参观相邦的府邸。”
说完她转头去了外面。
屋内,韩谈低眉顺眼的打开了那箱子,弯着腰恭敬的道:“相邦,这是大王送您的礼物。”
吕不韦看着箱内的东西,目眦欲裂,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不禁向后让了让。
那里面赫然是数十个排列整齐的人头,死不瞑目,直勾勾的望向吕不韦。
里面有他派到嬴政身边挑拨离间的谋士。
有施展美人计的俊男美女。
有在他的指使下在朝堂上数次挑衅的官员。
整整齐齐,一个不少的都在这盒子里。
韩谈又从腰间拿出一封信:“大王吩咐小的将这封信交给您。”
韩谈将信件放置在矮桌上,恭敬地行了个礼:“小的这就告辞了。”
赵文韵站在水池边喂鱼,韩谈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回太后,小的已将大王的话转达给了相邦。”
赵文韵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抛洒在水池中,韩谈适时递过来一个手绢。
赵文韵擦了擦手:“还挺快的。”
赵文韵再次进入大殿时,吕不韦仿佛老了好几岁,颓废地坐在原地,手里捏着一封信,低头不语。
先前抬进来的箱子倒是不见了,就连地上的血迹都擦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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