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换了一身深灰色浴袍，发梢还带着微微的水汽，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松弛。
“走吧。”他的目光越过温子豪，落在温知柚身上，朝她伸手。
温知柚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仨人并肩穿过酒店长廊，推开通往户外汤池区的玻璃门。
一股夹杂着硫磺味的热气扑面而来，氤氲的白雾在夜色中升腾缭绕。
汤池区人不算多，七八个池子散落在错落的石阶之间，映着周围星星点点的灯光。
温子豪早已按捺不住，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一头扎进水里，舒服地长叹一声：“姐，你们快下来啊，太舒服了！”
温知柚站在池边，看着温子豪已经像条鱼一样欢快地扑腾起来，朝陆则无奈地笑了笑。
“他已经上初三了，我怎么感觉还像个小学生？”
陆则：“子豪挺好的，幸好有他在你身边。”
温知柚不否认。
小时候她很讨厌温子豪的，因为他一出生，就抢走了父母本就不多的爱。
可幸好这个弟弟是傻里傻气的温子豪，而不是其他可恶的弟弟。
温知柚蹲下身，用手试了试水温，温热的泉水裹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拂过指尖，确实舒适宜人。
陆则放置好浴袍一个转身，就看见脱掉浴袍站在池边的温知柚。
她泳衣的肩带细细的，挂在锁骨两侧，露出一片白皙的肩颈线条。
而腰身被布料轻轻收拢，更显得纤细柔软。
陆则眸色骤然暗了暗，接着耳尖微微泛红，喉结也无意识地滚了滚。
夜风一吹，温知柚微微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住手臂，并连忙踏进水池。
等整个人泡进温泉里，她舒服地眯起眼睛：“陆则，你怎么还不下来？”
陆则失魂地应了一声，并有些局促地脱掉身上的衣物，只留一条泳裤下水。
温知柚本来想闭眼好好享受，目光却不听使唤地黏在眼前的男孩身上。
之前都是隔着屏幕看，今天是面对面。
标准的倒三角，肩线轮廓和胸肌的弧度，都被练得恰到好处。
视线再往下移，就是那八块均匀的腹肌，简直诱人犯规。
而此时这副身体正在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带着让人血脉喷张的热浪。
温知柚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在急剧上升。
好在夜色和水汽掩护，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梅花枝桠，心跳却咚咚咚地在胸腔里乱撞。
这时独自在另一侧的温子豪突然起身，“姐，那边那个池有按摩的喷头，我去那边。”
说完就爬上岸跑了。
角落的这个汤池，一下子只剩她和陆则两个人。
在温知柚局促闭上眼不敢跟陆则对视时，他已经来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掌的距离。
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他会不会忍不住跟她接吻？或者有更进一步的.......
血气方刚的，又是男女朋友。
温知柚睫毛轻轻颤动，脑海里的黄色废料已经在漫天飞舞。
陆则侧过头，看见她这副紧张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没有戳破，只是靠上池壁，仰头望向夜空，语气闲适地开口：“今晚星星挺多的。”
“嗯？”温知柚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山里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头顶的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
有的亮有的暗，层层叠叠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远山的轮廓线上。
“真的好漂亮……”温知柚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两人静静看了会儿星空。
陆则回头来看她：“柚柚，原谅我的自私，明知道你跟着我要吃苦，可我还是做不到放开你。”
温知柚愣了一下。
他怎么突然说这些，小苦瓜似的，可怜兮兮的。
她忍不住安慰道：“吃苦是我命里带的，没遇见你之前我就已经是穷人了。跟你在一起以后，日子其实比以前好多了。”
是她自己不懂得珍惜，把他辛苦赚的钱都挥霍完了。
陆则：“面对洛川的时候，你有没有一刻动摇过？”
他是在试探她吗？担心她会抵不住洛川的金钱诱惑出轨？
想起他上次在酒店里失控的样子，温知柚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当然没有，我对你绝对忠诚！”
“陆则我发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背叛你，跟别的男人好。”
陆则一愣，握住她举起的手。
是他的错觉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能从她眼中看见，她对他的恐惧。
他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今天下午的那个梦。
墓碑是谁的？
柚柚为什么留下信件，说对不起他，欺骗了他？
陆则突然感觉脑袋有些刺痛。
温知柚见他突然低头揉着太阳穴，担心凑近，“你怎么了？是不是泡久了不舒服？”
“要是不舒服，就起来，别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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