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刚刚做噩梦了，”李恪双手搓着脸，顺便拭去眼角沁出来的泪水。
刚刚那个梦太真实了，要不是马如意把自己叫醒，估计这时候都要人头落地了。
想到梦中的情景，还没回过神来。
被吵醒的李谦眯着眼睛看着天色，“大哥，还可以再睡一会，今天你怎么这么积极了？”
平时最会偷懒的人，就算是在逃荒路上，也要被三催四请才会起来。
“我刚刚做噩梦了，梦到那正是咱爹，皇帝下了诛九族的命令，咱们首当其冲第一批被压到菜市口……”
李谦手顿一下，“那只是梦而已。”
“我知道这是梦，但这很有可能成为现实。”李恪都快崩溃了，他还没活够呢，凭什么要被牵连？
“那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李谦何尝没有担忧，只是那又如何？
“咱们放家里的女人走吧，”李恪看向已经盘腿坐在那里的高可欣，“娘不会亏待她们的。”
“可是孩子？”如果真到那一步，就算是踢出宗族，大侄子还有自家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难逃一劫。
“那你说该怎么办？真一家子齐刷刷的下去团聚？”李恪以前对父亲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怨恨。
“实在不行，咱们想办法脱离队伍，隐居山林吧。”马如意咬牙说道，“反正到哪里都是要种地养活自己，咱们躲到深山老林，虽然收成低一点，但是不用交税，就是要多吃点苦，你们也得下地帮忙，否则我一个人养不起这么多人。”
“这倒是一个办法，”陈春花郑重点头，和离回家又能如何，这腹中的孩子保不住，想到李谦对她的好，她哪会愿意再改嫁。
不就是躲在深山老林吃苦，等孩子生下来，她一定不会再偷懒。
“行了，都别在那里杞人忧天，”还躲在深山老林，去当野人吗？
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根源，高可欣可不想一辈子当个黑户。
“既然都醒了，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再煮一条干鱼。”那鱼虽然熏干，但是加点水煮软了，鱼汤多了点炭火味，味道倒也不错，虽然她只浅尝一口……
一家人开始默默地忙碌起来，李诺和李砚书依然没醒，大家也没去叫他们。
对他们来说，这两个起来只会添麻烦，还不如继续躺着。
高可欣继续掌控着分餐的权利，从昨天开始就不偏不倚，今天依然这样，只是今天的鱼小了一点，她就给陈春花都舀了两勺汤，也仅此而已。
马如意慢慢喝着，眼睛不时飘向刚刚醒来的小宝。
这时候没人说话，李砚书飞快结果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三两口喝完汤，就眼巴巴看着马如意。
高可欣一个眼神过去，“老大，你给小宝把鱼骨头挑出来。”
“这不是有孩他娘……”
“什么都是孩他娘，”高可欣怒了，“那要你这个当爹的何用？”
“这家里的事情不都是女人……”
“说下去啊，怎么不继续了？”
李恪抿着嘴，老娘，你要是不用那种刀人的眼光看着我，我会闭嘴吗？
“你媳妇跟你们扛一样的东西，走一样的路，停下来还得操持一切，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你这个当爹的，就这么理所当然？”
“娘，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李恪声音有些不耐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到底是谁的亲娘？
这两天他都有种错觉，自己是赘婿，马如意都快踩到自己头顶上了。
“以前是以前，以前你还说孝顺我，以后给我当老夫人……”
“那都是孩童之言……”
“那我还说我以前老糊涂，”高可欣对着两兄弟直接开喷，一大早就能把不如意的情绪发泄出来，她当然不会客气，“老糊涂的话，你们也能信？
我可告诉你们，以后家里的规矩我定，家里的家务事也分摊。
“昨天没让你们做事，是因为前天晚上你们熬了一夜，我这才没跟你们计较，但从现在开始，所有事情由你们几个人分摊。
高可欣指责李恪，“孩子的行囊你来背，以后家里的用柴，用水问题，你们兄弟俩去解决。”
“如意跟李诺就负责找野菜，打打下手。”
陈春花紧张地看着婆婆，“娘，我还怀着身子。”
“我还没说完，你紧张什么？”高可欣没好气地说道，她虽然嘴不饶人，但也不至于是个恶婆婆，有必要做成这个样子吗？
“以后你跟我做饭，顺便打打下手。”
这个倒没问题，陈春花没有意见，围在灶台边，说不定还可以先尝个咸淡，虽然可能大概婆婆不需要，但好歹是个念想。
高可欣看着碗里煮得稀烂的鱼，顿时没了胃口，端起碗，仰着头，碗里的鱼汤已经瞬间出现在空间的空碗上。
那么几小块鱼肉，就不好做手脚，挑掉骨头几口就吃掉了。
还眼巴巴等着从她这里占便宜的李恪，失望地垂下眼帘，娘又把粮食吃完了，以前不会这样的。
看到马如意还在那里磨磨蹭蹭，高可欣可不客气，“快点吃掉。”
马如意本还想着偷偷给孩子分一点，现在也不敢了，几口就把挑好的鱼肉吃完。
李砚书眼巴巴的看着，他想哭闹一场，可是祖母在旁边，他只能把委屈咽下去。
收拾好东西，队伍已经开始在慢慢的前行，高可欣带着一家人远远的坠在队伍后面。
“娘，你怎么走这么慢？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马如意有些担忧，之前婆婆可是健步如飞，这怎么好像突然间像是走不动似的？
“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还要想些事情，等一下就来追上你们。”那么多人盯着，等于是一举一动也全部在这些人的监控下，那她还怎么偷偷地给自己加餐。
“好，”马如意不敢再多问，娘在想事情，那肯定也是在为这个家打算，可不能打扰了。
“娘，那你可得快一点，”后面也有其他村子，甚至有可能还会有其他队伍追过来，所以一家人还是不要落单。
高可欣等他们走远了，把头巾裹了一圈，脸颊在头巾底下一鼓一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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