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同行的那些人，不仅没有解围，反而在一旁小声嘀咕：“不愧是保姆家出身的孩子，没见过世面，一点规矩都不懂。”
“可不，和这样的土包子一起出门，丢死人了。”
“哎呀，快别说了，被团里的领导听见，又得说我们欺负她。”
一个拿起口红看是什么色号的姑娘，头也没抬道：“听见就听见呗，我才不怕她，天天一脸晦气样，看着就心烦。”
其他人连忙附和恭维，说她说对，没有一个人帮小姑娘说话。
小姑娘慢慢将头低了下去，脸上既难堪又委屈，手紧紧攥着一团，这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要是哭了，只会惹来她们更大的嘲讽。
顾清禾有些看不下去，文工团里全是一群关系户，家里多多少少有不凡的背景。
那些人不想让孩子上山下乡，又不想让他们吃部队训练的苦，便大手一挥将他们塞进了文工团。
这样既没有脱离体制，又能享受部队的待遇。
靠着自己能力进去的孩子，反而成了不合群被排挤的异类。
“你是想试试吗？”顾清禾走到那个小姑娘身边，温声开口询问。
小姑娘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有人愿意和她说话，有些震惊地抬起头，却是神情怯怯的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只是想看看，并没有要买。”
听到这话，吴桂花更来劲了，讥笑道：“幸好没让你摸了，不然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小姑娘越发越发觉得难堪，眼睛通红氤氲着水雾，要不是靠一口气撑着，已经哭了出来。
顾清禾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将她看中的那瓶雪花膏拿了起来，“不买也没关系……”
“你干嘛啊？”吴桂花瞪了顾清禾一眼，伸手便要将那瓶雪花膏拿走。
“她都说不买了，你还拿起来给她看，就不怕把我们东西给碰坏了？”
顾清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扫了吴桂花一眼，“吴姐，瞧您这话说的，这雪花膏有罐子，又不是什么易碎品，怎么可能碰坏？”
吴桂花没想到顾清禾居然敢怼自己，顿时气得不轻，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谁知道她手干不干净，万一弄脏了，谁还敢买啊！”
“那她们手就干净了？”顾清禾手指向了一旁看好戏的那群姑娘，冷笑道，“一样都是来买东西，您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无非是她认识那群姑娘，知道她们身份不一般，又看到这个被孤立在外的小姑娘一副怯弱好欺负的模样，才会这么做。
吴桂花被怼得语塞，看顾清禾的眼神有些不善，冷哼一声道：“那能一样吗？她们准备买了，不像她，只是来凑热闹的。”
而那群姑娘看顾清禾有帮忙出头的意思，脸色不善起来道：“你谁啊你？管这么宽。”
“一个售货员罢了。”顾清禾没有看她们，语气淡淡道。
将雪花膏的盖子打开，递到小姑娘面前，想让她闻闻是什么味儿。
宋雨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往后退：“不用，真不用了！”
她知道顾清禾是好意，可要是这雪花膏价格贵，她真不一定买得起。
她不想顾清禾这个好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同事领导批评。
吴桂花果然更加来劲，大声嚷嚷：“顾清禾你懂不懂规矩啊，这东西那么贵，是随便能打开给人看的吗？等会卖不出去，你负责吗？”
她觉得就算顾清禾是陶春兰介绍到供销社的，也不可能帮她遮掩工作上的失误，便仗着自己老人的身份，颐指气使。
“这就不劳吴姐费心了。”
顾清禾从瓷瓶里剜下一块莹润的膏体，抓着小姑娘有些粗糙泛黄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涂抹，“几毛钱的东西，需要负什么大责？”
几毛钱算不上贵，可在这个年代，大家大多都没有闲钱。
对于雪花膏这些外在的保养品，都是能省则省，舍不得多花钱去买。
更别说像顾清禾这么奢侈的使用，居然拿擦脸的东西去擦手。
吴桂花面色越发难看，她觉得自己今天要是被一个新来的后辈驳了面子，以后还怎么在供销社混下去。
咬了咬牙，不依不饶地讽刺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什么几毛钱而已，你碰了雪花膏，要是这小姑娘买不起，难道你给她付钱？”
宋雨晴面露惶恐，不想顾清禾为自己得罪人，忙不迭去掏口袋：“我买，我买……”
不管多少钱，她都会买下来。
然而顾清禾却是抓着她的手，柔声安抚：“不急，你先闻闻这味道喜不喜欢。”
宋雨晴看着原本干燥的手背，在涂完雪花膏之后，已经变得水润起来，泛着晶莹的光泽。
不由得顺着顾清禾的话，缓缓抬起手，放在鼻尖处嗅了嗅。
“好香！”原本怯弱不敢直视别人的眸子，亮堂了不少。
“你喜欢这个味道？”顾清禾笑着问。
“嗯，我买了！”宋雨晴点头，价格虽然不便宜，但她觉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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