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越捏着毛笔，笑眯眯地看着她。
林穗拿了六十文出来，放到桌上。
“我要两幅，第一幅，上联：旧岁无烦，闲扫庭院安度日，下联：新年有喜，静听车马踏春来。横批：静候春归。”
话音刚落，王清越立马提笔蘸了蘸松烟墨，洋洋洒洒地落笔。
遒劲有力的行楷落下，第一幅对联就写好了。
王清越捏住一角，吹了吹上面的墨，待干了，挪到一旁，拿起空白的对联纸，重新看向林穗。
“上联：笔底生春，旧卷闲翻迎新序，下联：窗闻落雪，新茶慢煮过小年。横批：清居岁暖。”
待落笔，风干后，第二幅春联也好了。
“林姑娘，收好了，还有需要下次再来啊。”
把对联递过去后，王清越赶忙拿起暖手炉，指尖早已冻得泛红。
等林穗回去后，王尔雅从远处过来，瞪着王清越有些不满。
“哥你不好好在家里帮忙收拾过年，来我们村做什么？”
“卖对联啊，过年前挣点小钱。”
王尔雅狐疑地盯着他，“你和傅凯的生意断了吧，你没有给他寄什么禁书吧？”
王清越一听到这个污点，立马炸毛了。
“二丫，这事咱翻篇成不？我之前也没想到那小子成了你夫君，早知如此，我才不卖给他呢！因为这事，老子都跟他闹翻了，一说这个就来气。”
边说边收摊，反正他来这里见林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尔雅一眼看破他心思，无语道：“哥，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何苦呢？回头我让娘给你寻个合适的，省得你一天天不着调。”
“报仇是吧？你......行！”
东西收完了，王清越把桌椅全收好放到旁边的牛车上，坐上去，瞪了一眼王尔雅，吆喝着离开了。
从石塘村来黄溪村的距离也不近，牛车也要半个时辰，这大雪天的，真不知道她这哥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事，竟然绕远路跑来这边卖对联？
谁信？
王尔雅露出无奈的笑，看了一眼破庙旁边，林穗正在把对联贴在外头的门上。
要过年了，林穗家里虽然不大，但也要收拾一番。
她先把草棚里的东西挨个靠墙摆顺，再把床拖到角落，一瞬间草棚就空出一大片空间。她把梳妆台放到床边靠墙处，碗柜挨在旁边方便进出门时取用，然后再把小黄的狗窝放到门口。
等草棚里清理好后，她又跑去鸡圈，把鸡粪铲进草木灰里面，倒在田字菜地里。
倒不下的，就堆在田旁边，等过段时间把这些天然肥料拿去给花圃加餐。
门外的对联都是用米糊贴的，忙得差不多了，林穗才把草棚门口贴上对联。
等做完这一切，她坐在草棚门口的摇摇椅上，漫无目的地看着整洁干净的院落，看着眼前悬挂半空，风干多日的腊肉火腿和腊鱼，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如果周远安在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年呢？
她不知道，她伸手摸摸小黄的尾巴，小黄一个激灵，转过身来舔她的手。
林穗嫌弃地拍了拍小黄的脑袋，又揉了揉，起身烧饭准备做吃的。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年。
兴致上来了，林穗做了好多菜：红烧猪肉炖土豆，红薯炖粥，腊肉煎饺，菠菜汤，酒酿圆子，粉蒸肉。
冬日温度低，就算放好几天菜也不会坏。
傍晚的时候，林穗把火盆烧起来，放在草棚门口，草棚里燃着的火篮温暖着屋子。
就算从草棚里出来，院子里的火盆烧着也感觉不到冷，只是火盆烟有点大。
林穗从孙大娘家买了一小袋红薯，放到火盆边上烘烤。
上次割了一片牛肉放到火篮上烘烤，有牛肉干那味了，她又切了一大块，烘好了还可以当零嘴。
门口冒出三个人影，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些糕点。
“小师娘，马上要过年啦，我们想来你这里玩！”
“好暖和。”
“哇有烤红薯诶！”
林穗刚刚把烘好的牛肉干夹到竹篾果盘里，掀起竹帘就看到三个小豆丁围在火盆旁边，各自拉个竹凳烤火。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木桌上的糕点，把果盘递过去，“尝尝。”
“小师娘，这是肉吗，闻着好香。”女孩吃了一口，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好香，就是有点咸。”
“待会儿和烤红薯一块吃，应该会好一些。”
林穗没想到这三个小豆丁会来，她把牛肉干放到木桌上，回了屋子，拿出一百五十文钱，用红绳串了起来，串成三串，一人一串。
“这是压岁钱，你们师傅不在，我就代他给你们。”
因为下大雪，村子里的路不怎么好走，小孩也都被关在家里，很久没有出来玩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平白无故拿了红包，一开始三个小孩还挺不好意思的，后面林穗塞到他们兜里，这才乖乖收下。
林穗瞧着屋子里暖和了不少，又把火篮拿到鸡窝旁边，给长大的小鸡送温暖。
“好多小鸡呀。”三小只凑过来瞧，看见鸡窝里又多了好几只新孵出来的小鸡。
之前那五六只小鸡都已经长成半大的成鸡了，林穗这段时间调的玉米糊都不够吃，半天就要来加一下食。
晚些时候，三只小豆丁回家了，林穗给他们包了些腊肉和火腿，之前买的多，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就送一些出去了。
等送走了三只小豆丁，孙九阳带着两个双胞胎弟弟正好朝着她这边赶过来。
“嫂子，去年的盐引开得晚，挣了七两银子，这几日我才拿到钱，今儿才有空过来一趟。”
孙九阳面上有些疲惫，周远安走之前把很多活儿都丢给了他，林穗确实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她接过银子，让他们等会，自己转身进了草棚。
再出来的时候，又切了一大块腊肉和烟熏火腿，一大袋干果蜜饯，拿了三根红线，大的那串串了五百文钱，放到孙九阳手里，小的两串各自串了二百五十文，放到双胞胎手里。
“虽然东西不多，一点心意，就当贺礼了。新年快乐！”
孙九阳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
“谢谢嫂子。”他顿了顿，“等开春我没那么忙了，我帮着取周大哥的信件给嫂子送过来。”
“取信的事不用那么麻烦。不过，我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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