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今个虽说带来的糯米饭都卖出去了,可有三四十文钱的入账,都是来自家人亲戚,让我很不好意思!”
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的时候,绣红跟四喜这里嘀咕。
四喜明白绣红的意思,安抚道:“不要有啥不好意思,甭管是骆家姑父,还是你太爷爷他们,咱都是发自真心的想要请他们吃饭团的,压根没想过要赚他们的钱。”
“主要是他们太客气了,八成也是心疼咱刚做生意吧,所以一个个都舍不得要咱吃亏,咱双方都是真诚的人!”
真诚的人通常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不肯让和自己打交道的对方吃亏,宁可自己吃亏。
绣红奇怪的多打量了四喜一眼,说:“你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这会子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还别说,我也觉着你说的在理,不过,有一点点要纠正下。”
“那一点点啊?”
“你说双方都是真诚的人,但我四爷爷四奶奶他们可没那么真诚,”绣红说,“就方才那三十文钱,可是从我太爷爷口兜里掏出来的呢,我四爷爷四奶奶压根就没有要掏钱的意思,”
“换句话说,今个这饭团,要么我请客,要么我太爷爷请客,反正没他们俩啥事儿就对了。”
四喜仔细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嘿,还真是呢,不过,既然要这样说,那我也要在你这番话的基础上,再纠正一下。”
“哦?还有能纠正的?你说说看。”绣红仰起头,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四喜笑着说:“你四奶奶,她在对待饭团这块,也很真诚,咸口,甜口,全都要,若每个顾客都像她这样真诚,那我们还愁没有生意么?”
绣红突然就想到之前刘氏双手捧着一个硕大的饭团,努力张开嘴巴去啃去咬,把腮帮子撑得像被马蜂给蛰了的样子,顿时就噗嗤笑出了声。
她轻轻捶了下四喜的肩膀:“不要再说了,你存心让我笑到肚子痛吗?”
四喜也笑着搔搔头,“好好好,我不说。那我们接下来做啥?”
“当然是收拾摊子,回家歇息去啊!”
“咱不去把晌午饭给吃了吗?”四喜又问。
绣红摇摇头,“去铺子里吃饭太贵了,咱当下主打开源,截流。昨夜还剩下两碗剩饭,待会咱回家敲两颗鸡蛋下去炒蛋炒饭,刚好今个的咸菜还剩下两勺子,到时候就着蛋炒饭对付了,下昼好好睡一觉,夜里起床我带你去我娘家蹭饭,咱能省一顿算一顿!”
两人路过镇上一家打铁的铺子门口时,四喜步伐有些停顿。
“咋啦?”绣红问。
四喜欲言又止,眼睛却不时的往打铁铺子里瞅。
“哎呀,你又变成了一个锯了嘴的闷葫芦!”绣红白了他一眼:“是不是还是对铁丝不死心?”
四喜陪着笑,但还是用力点了下头。
这两日他们俩天麻麻亮的时候在学堂门口摆摊,等到天光大亮学子们差不多都进了学堂,小两口就把板车拉到瓦市口这边来继续售卖。
在瓦市口蹲点的时候,刚好赶上月底这一片赶大集的日子。
四喜留意到有些山民拎着山里打的野味来瓦市口这边,那些山民看着比他自己还要木讷,压根就不会吆喝买卖。
可是,但凡那山货拎过来,立马就有顾客主动围拢上去,然后很快就被瓜分干净,山民从头到尾话都说不了七八句,最后就得了满满一口兜的钱走了。
四喜越看越觉得,这一块有搞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夫妻两个一起守着这个摊位,当下瞅着似乎是能管温饱,可长远看,摊子还是小了。
他身为家里的男人,不能一直躲在媳妇儿身后,也不能一直指望丈人家来拉扯一把。
他得靠自己站起来,靠自己赚钱养家,养媳妇儿和孩子。
总不能哪一天绣红身体不舒服了,出不了摊,家里当天就断了收入吧?那太可笑了!
所以,他昨夜就跟绣红提过一嘴,回头卖了糯米饭团,想要买点铁丝回去,做些兔子套,去林子里和山脚下那些地方下套逮兔子。
既能改善生活,又能卖钱,双管齐下。
可昨夜当四喜第一回跟绣红这里提起的时候,却遭受了来自绣红的否定。
绣红当时否定的理由有几点:第一,那就是四喜从前都是跟在父兄们身后打理庄稼活,对于狩猎那块,压根就是门外汉,没有经验。
没有经验进了山,别说逮兔子了,你连哪里有兔子出没,兔子的习性和喜好你都摸不清楚,还如何去逮它?
第二,就是当下马上开春,蛰伏了一整个寒冬的野兽都在陆续苏醒,要出来觅食。
这个时节的山里是危险的,三年前栓子姑爹就是进山被一头饥饿的花豹子给咬死了!
绣红不想让四喜一身返现,重蹈覆辙。
第三点,便是当下他们的小本生意刚刚支棱起来,绣红需要四喜给自己打下手,实在腾不出空去折腾别的。
“一门心思做好一件事,不好吗?”此刻,看着站在铁匠铺子外面挪不动脚的四喜,绣红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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