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中，王戈又梦到从前的事情了。
“我能出去玩儿吗？”
小小的王戈成了五六岁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窗外的世界。
小王戈整个人瘦瘦小小的，身体单薄无比。
小小的五官精致无比，犹如动漫里走出来的小少年。
白皙的皮肤犹如瓷娃娃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
窗外刚下过雨，一条憨态可掬的白色小狗恰好在窗外蹦哒。
胖嘟嘟的身子在地上来回打滚，时不时的还要啃几口嫩绿的小草。
小王戈一脸羡慕的看着外面的小狗，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条小白狗，可以出去打滚。
“等你病好了，你就能出去玩儿了。”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人一脸慈祥的看着小王戈，伸出苍老的手指向着王戈的头摸去。
小王戈头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里渗出触目惊心的红色血液。
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看起来有些不堪重负。
小王戈看到苍老的手指靠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爸爸，能不能不切脑袋了，疼。”
小王戈眼中萦绕着泪水，清脆的珍珠随时都要落下来。
“好，不切了，你的病已经治好了，再过十年，你将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王院长看向小王戈脑袋的时候，带着一抹疯狂。
小王戈对于王院长说的话，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大大的眼睛看向窗外憨态可掬的小狗。
“我都六岁了，能去上学了吗？”
王戈的眼睛里，有着无限的向往。
“不行，不能去学校，我亲自教你，你的前途光明，学校里根本教不了你太多的知识。”
王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毋庸置疑的语气。
小王戈眼中的星辰缓缓的暗淡了下去，看向窗外的小狗也没了从前的欢喜。
取而代之的，是阴郁。
“啊！”
突然，小王戈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脑中突然传来的巨大疼痛感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稚嫩的小手扯着头上的纱布，似乎要把一切都拽下来。
“不许动！忍着！忍过去这一段时间，你就会是最幸运的！”
王院长直接抓住了小王戈，一把把他按在了一把椅子上。
椅子上有一些专门对付精神病人的束缚带，王院长把束缚带牢牢的捆在了王戈的身上。
“爸爸！快放开我！我头好疼！”
小王戈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身上抑制不住的发抖，整个人疼的有些发狂。
他才六岁，就被进行了好几次开颅手术。
从前那几次开颅手术，在他看来，很顺利，做手术的时候是疼的，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次有些不太一样。
脑袋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一点东西在脑中隐隐作痛，随时就会撕裂他的脑子，吞噬他的意识。
脑海中肆虐着一股狂暴的情绪，想把一切都摧毁。
“孩子，忍住，忍住了爸爸就带你去游乐园。”王院长非常耐心的在一旁握着小王戈痛到发抖的手指，“你从小到大不是还没有出过咱们医院么？等你撑下去了，爸爸就带你去游乐园，和别的孩子一起玩游戏！”
王院长的话仿佛救命的稻草，让小王戈疼到涣散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真的，能出这座医院么？
从他记事开始，这座医院就是他的家，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这座医院。
甚至，他连医院的大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记忆之中，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开颅手术。
他的病友，只有疯疯癫癫的病人。
那些人行为举止不正常，时不时的手舞足蹈，或者突然大笑大哭，很难正常沟通。
他见过很多病人，都和他不太一样。
他们的精神都不正常，一旦发狂，就会被护士用束缚带绑住身体。
他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大概是正常的。
可从小他爸爸就告诉他，他有病。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病。
他能做的，就是上手术台的时候，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要害怕，挺过去。
身体好了，就能出院，去上学了。
只是，每一次，爸爸都告诉他，他的手术失败了。
这一次，爸爸告诉他，手术成功了。
小王戈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束缚带里，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挺过去，真的可以出去了吗？
头疼。
脑中似乎多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涨的脑袋嗡嗡的。
小王戈咬着牙，硬生生的挺了过去。
他不是一般的小孩，是经历过很多次开颅手术的孩子。
据他爸爸说，他一出生，就上了手术台，出生那天是他第一次开颅手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王戈已经昏迷了过去。
王院长把束缚带解开，抱出来了浑身汗渍的小王戈。
小王戈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怎么也揉不开那抹忧郁。
王院长眼中没有疼惜，只有一脸的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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