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这玩意要是非要找个学科的话,大概和数学类似。因为这玩意从基础开始就是相当费劲的玩意。
就像是数学一样,比如小的时候,遇上1加2加3加到100的题目,有的人天生就会首尾相加,而有的人给个计算机都弄不清楚。
手术也一样,别觉得高难度的手术就费劲,基础也一样。
就说最简单的缝合吧,有的人拿到持针器和缝合针上手就会玩,随便努努力,玩的和开了花一样,缝合的又平整又美观,还尼玛快的要死。
而有的人,练习一辈子,都未必能追的上人家刚入门。
就是这么残酷。
所以,很多外科医生就和咱们学生学数学一样,最高成就也就是到高中,甚至连微积分都没见过。
而这次的峰会,差不多汇聚了华国普外界的一群最高端的人了。
别觉得在观察室里喊六六六的这群主任好像没见过世面,水平也就那样。
感觉他们什么都不行,见个什么操作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尼玛主要是手术室的人太牛逼。
说个中二一点的话,就观察室里的这群人,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蜉蝣见青天!
这还真不是夸张,最简单的,就说新西兰这三个省的省会三甲医院的普外主任,是一般人吗?
但放在分院的观察室里,他只能站在后排喊六六六!
早上的八台手术做完后,没有休息,直接就在分院最大的会议室里集体吃饭。
人太多了,分院食堂本来就不大,今天又要集体吃饭,王红他们带着分院行政人员直接就把周边几家的肯老头麦鸡鸡给包圆了。
弄得周边小孩子哭着说没鸡腿了。
“呵呵,今天慢待各位了,咱们时间有限,王主任给站在后排的小伙子们再加个鸡腿!
你再看看,李主任他们,下了手术,除了额头上有点戴帽子的痕迹,根本就不像是做了大手术的人嘛?一点疲乏感都没有!
我是不行了,我得喝一口茶提提神了。”
张凡笑呵呵地说了两句。
他开了头说话以后,大会议室里的人们也就轻快起来了。
一边吃,一边说。
当然了,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而且张凡又把他们汇集起来一起吃饭,可不是来聊八卦的。
大会议室里,临时拼起来的长条桌上铺满了肯老头和麦鸡鸡的纸袋,炸鸡的香气混合着薯条的味道,在空调房里弥漫开来。
与会的主任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手里捏着鸡腿或者汉堡,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
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一群在全国普外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正像大学生聚餐一样,围着快餐大快朵颐。
但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太紧了。
上午八台高难度手术做下来,主刀的专家们也消耗了大量精力。如果按正常流程去吃一顿正式的午餐,下午的议程就要推迟。没有人愿意推迟,下午还有其他手术等着呢。
张凡坐在主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前后站了近六个小时,但看起来精神状态依然很好。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几个主刀的精神也不错,看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茶杯,轻轻敲了敲桌面。
“大家边吃边聊,别拘束。”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迅速安静了下来,“今天上午的手术,大家都看了。有什么问题,趁现在主刀的人都在,抓紧问。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先让年轻人问!”张凡笑着说了一句,得给年轻人机会。
话音刚落,后排一个年轻的医生就举起了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再看胸前的胸牌,一看就知道他是某省级医院普外科的研究生。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张院长,我想请教一下您今天上午那台肝门部胆管癌的手术。您在分离门静脉左支的时候,用了多长时间?”
张凡看了他一眼,回答道:“从开始分离到完全游离,大约二十五分钟。”
年轻医生愣了一下,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又抬起头来,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那……您觉得我们如果要在临床上尝试这种分离方式,大概需要多少例的积累才能达到比较稳定的水平?”
他没好意思说,达到您的这个水平,只是委婉的问了一句,稳定的水平。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善意的、理解的笑,因为这个问题,几乎是每一个年轻医生在看到高难度手术后都会问的问题。
张凡也笑了笑,他看着那个年轻医生,但回答的时候,态度相当认真:“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的手感不同,悟性不同,临床基础也不同。
我只能说,如果你能保持每天至少做一台肝门部解剖相关的手术,持续两到三年,应该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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