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很想骂回去，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群没教养的家伙骂的狗血淋头...
可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爸妈整夜整夜睡不着的叹气声...
是仓库里快要见底的库存...
是银行下个月就要到期的贷款...
啥时间，李阳的所有的火气，就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的无力和憋屈...
最终...
他还是咬了咬牙，侧开身子，低着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金俊宇讪讪一笑，拍了拍李阳的脸。
“很不错嘛！跟你爸一样乖~一样识相哈哈哈哈哈~”
李阳闻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状态...
他的拳头，早已经捏成了一个沙包...
可最终，他这一拳，也只能你捏一捏，不能挥出去...
李阳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整个人都蔫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打饭阿姨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特意多给了他一勺红烧肉，他都没反应过来...
他只机械地说了声谢谢，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金俊宇嚣张的嘴脸，还有家里的烂摊子，越想越堵得慌，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李阳随便扫了一眼，找了个空位就坐了下来，连对面坐的是谁都没看清...
直到他放下餐盘，抬头的瞬间，对上了秦川平静无波的目光，整个人瞬间僵住...
李阳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找的位置，居然坐到了秦川的对面...
刚才食堂里发生的一切，秦川肯定全程都看在眼里...
他一个大男生，被人指着鼻子骂到脸上...
最后连句硬气话都没敢说，就这么窝囊地让了步...
此刻面对秦川，李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捡起筷子，端起餐盘就要站起来。
“对、对不起秦川！我没看到是你，我这就换位置，不打扰你吃饭。”
可他刚要转身，秦川就抬手示意他坐下...
接着，秦川随手把自己餐盘边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坐吧，水我没动过，给你。”
李阳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矿泉水，又看了看秦川坦然的神情，更是手足无措，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坐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刚才的窝囊样子，全被这位传奇同学看了去，无地自容...
原本金融一班，因为秦川的存在，在整个学校，那都是风云班级...
可今天，自己这么无能...
简直是败坏班级名声，败坏秦川的威名...
李阳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刚才所有人都没开口的时候，你第一个站出来说公道话，很有勇气。”
秦川拿起筷子，随口说了一句...
他这话一说出...
李阳愣了半晌...
随即，脸色更红了...
“秦川，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刚才什么都没做成，最后还不是怂了，给人家让了路，连句硬气话都没敢说...简直太丢人了...”
秦川抬眼看他，语气依旧平稳...
“能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站出来，就已经很好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怕事，是有顾虑？怎么回事？”
李阳闻言，猛地抬起头，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跟谁都没说过，连最好的兄弟都没提过半句，怕被人笑话，怕被人说没骨气...
可此刻被秦川一眼看穿，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憋屈，瞬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李阳沉默了好半天，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矿泉水瓶身...
他心里在做着挣扎，到底要不要说...
片刻之后，李阳还是重重叹了口气，对着秦川实话实说...
“秦川...不瞒你说，我家是做高丽参进口批发生意的，国内的零售渠道铺了十几年，规模不算小，但核心的货源...全攥在金俊宇他们家手里。”
秦川放下筷子，双目注视着李阳，看着对方继续说道。
“他们家是棒子国最大的高丽参种植商，我们家跟他们家合作快十年了，之前一直都好好的，签的长期合同，都是按固定的华国币价格结算，从来没出过岔子...可这一年，棒子币兑美刀一路疯涨，兑华国币也跟着水涨船高，他们家直接就反悔了，说后续的货，全都要按棒子币结算，不然就直接断我们的货源，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李阳越说越激动...
“秦川你不知道，现在棒子币涨得有多离谱。按他们现在要求的棒子币结算，我们的进货成本直接翻了快四倍！可我们国内的零售价格，早就跟各大药店、商超签了年度合同，根本不可能说涨就涨，半分浮动的余地都没有。一边是进货价猛涨，一边是零售价锁死，我们家就被活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现在每出一单货，都在实打实的亏钱...”
秦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李阳接着说道。
“现在仓库里的库存就快见底了，新的货还卡在海关，他们家就卡着不放行，非要我们签字答应按棒子币结算...我爸妈这段时间，天天给他们家的负责人打电话赔笑脸，酒局喝到胃出血，头发都愁白了一大半。银行的贷款下个月就到期了，要是真断了货源，我们家铺了十几年的渠道就全废了，直接就得破产清算...”
李阳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我刚才不是不想硬气，不是不敢跟他吵。我要是今天跟他撕破脸，他回去跟他爸说一句话，我们家就彻底完了...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就全毁在我手里了...我只能忍，只能让，哪怕他指着我的鼻子骂，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窝囊，我也只能陪着笑脸，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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