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人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朝陈军的方向伸过去，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要凭空把东西抓回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一种干涩的嘶哑：“还给我——你把东西还给我——”
陈军没动，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因为焦急和恐惧而扭曲的西方人脸上，然后他抬起了拿着金属球的那只手，指尖在球面上某个节点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从洞穴顶部劈落下来，银白色的电光划破幽暗的空间，精准地击中了西方人的天灵盖。
轰……
一声炸响，在狭窄的洞穴里被穹顶反复反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西方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骨架一样，直挺挺地朝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杂着衣物和皮肉被高温烧灼之后的那种刺鼻味道。
胡巴从后面走过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眼睛盯着地上那具还冒着轻烟的尸体，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陈军，脸上的表情复杂：“你……你直接杀死他了？”
陈军把金属球放下来，目光扫了胡巴一眼，语气平淡：“有什么问题？”
胡巴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合上了。
他垂下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想找点什么动作来缓解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他确实看不穿陈军。这个人有时候讲道理讲得让人觉得过分温和，有时候又冷酷得要命，一言不合，直接就杀人，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给。
胡巴没有说话。他往旁边退了半步，把视线从地面上移开，看着洞壁上那些湿润的苔藓，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清不楚的吞咽声。
洞穴里安静下来了。
穹顶上的乌云已经完全消散，刚才那阵狂风和电闪雷鸣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只剩地面上一具焦黑的尸体和空气中没有完全散尽的焦糊味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岩洞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潮湿、幽暗、悄无声息，只有远处偶尔滴落的水声打破沉寂。
众人绕过地上的尸体，走进了西方人身后那道狭窄的岩缝。
岩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走了十几步之后豁然开朗，又出现了一个比之前略小的洞穴。这个洞穴的地面不像之前那样覆盖着碎石，而是铺着一层细密的、像是灰尘又像是某种微生物代谢物的浅白色粉末。
地上有东西在发光。
那些光点从粉末下面冒出来，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像夜晚草丛里的萤火虫。
然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亮起来，从地面各处钻出，聚拢，形成一片流动的荧光带。那些光点缓缓移动着，在半寸高的空中漂浮，像一层会呼吸的光雾，把洞穴底部的空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蓝白色光晕里。
吴邪的脸色在那一刻变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朝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他伸出手，掌心朝外，做了个急停的手势：“别动！都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促的紧张，和之前那个沉稳的吴邪判若两人：“这个虫子——叫业火虫。沾染到身上，立刻燃烧，活活将人烧死。”
队伍里几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胡巴抬起一只脚，悬在半空没敢落下去，目光在地面上那些荧光和旁边吴邪的脸之间来回移动，额头上开始冒汗。王汪已经退了两步，后背贴住了岩壁，呼吸重了几分。
陈军没有停。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发光的小虫子上，然后他微微眯起眼睛。黑客空间的扫描延伸过去，那些虫子的微观结构在脑海中迅速展开——外壳，体液，体内的某种化学物质，以及那种物质在特定条件下会发生的反应。
他很快就明白了。
“所谓的业火虫。”陈军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只不过体内有丰富的磷而已。”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些在荧光中缓缓爬动的小东西，像是在看一堆寻常的落叶：“磷火燃烧之后，确实扑不灭。”
说完他把手中的金属球举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球面上快速移动，按照之前扫描到的节点布局，连续按下了几处位置。球体表面那些暗色的纹路开始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洞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空气里的潮气迅速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附着在岩壁上、地面上、每个人的衣物表面。
那些水珠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化为薄薄一层白霜。呼吸之间吐出的气息变成了一团团白色的雾，在蓝白色的荧光背景里格外显眼。温度还在下降，快得让人来不及适应，胡巴已经打了个哆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瞬间全起来了。
那些荧光的虫子在这突如其来的严寒中开始挣扎。它们振翅的频率变快了，身体的光亮越来越亮，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之后开启了自保的燃烧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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