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余家的这批东西，品相、来源、档次都是顶级的，在近几年的拍卖市场上都属罕见。他心里既佩服又沉重，佩服的是余家在海外多年的经营和积累，沉重的是这样一来，内地拍卖行的日子会更难过。
宋青云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秦公也带着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余承东，那目光里有深意，也有一种“年轻人不要太得意”的提醒。
但余承东没有注意到，他正忙着应付那些围着他的客人。
预展大厅里，人依旧比较多，那些早上蜂拥而至的藏家、记者、同行，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陈阳和宋青云，两人并肩往外走。
“几位留步，留步！”余承东的声音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有客气，也有一种主人送客的从容。
他的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随时准备记录。
“秦公、宋叔叔二位看得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们刚到京城，还要靠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余承东的姿态放得很低，像是在虚心请教，但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这几件东西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骄傲。
秦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余承东，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客气。他沉吟了一下，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余总，你们余家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我秦某人在拍卖行干了这么多年，像这样一次性能拿出这么多精品的拍卖，还是头一回见。”
“不瞒你说，我们汉海今年的春拍，征集了半年，也没凑出这么多好东西。”
秦公抬头直视着余承东，“你们余家不愧是三代人活动在港城和海外的古董大家，这份积累，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的。”
这时候，加德的李经理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估计也是看完了，正准备离开。
走过来的李经理，也跟着点头，附和道：“秦公说得对，余家的这批东西，要是放在国际上，那也是一流的水准。”
“我们加德虽然在国内还算有点名气，但跟你们余家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次春拍，绝对会震惊整个行业。不光是国内，国际市场也会关注。”他的语气里也有一种佩服，但深处藏着一丝不甘。他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最伤人。
宋青云在旁边也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余总，这次御铭堂的拍卖，不光吸引了藏家的眼光，连上面的人也都在注意。”
“从预展的效果来看，这次春拍绝对炸裂。你们余家在京城的第一炮，算是打响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陈阳，那意思里有一种“我们也要加把劲”的意味。
余承东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连连摆手，那动作很夸张，但眼睛里满是得意的光。他看了看秦公，又看了看李经理，最后目光落在了宋青云身上，对这几位的评价显然很受用。
“秦公、李总、宋叔叔，你们过奖了。”余承东笑着抱拳说道。
“我们余家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关照。”
“这次春拍，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成败还不好说。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还请各位直言相告，我们一定改进。”余承东的话说得很客气，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谦卑，反而多了几分主人翁的自信。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阳。那目光里多了一种别样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个需要特别关注的对手。
随后，余承东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陈老板，万隆这几年在拍卖行业风生水起，可以说是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
“京城拍卖行里，你们万隆的名头可不小。不知道陈老板对我们御铭堂的这次春拍有什么看法？也给我们提提意见，让我们改进改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想把陈阳的话勾出来。
周围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几个人，听到余承东这话，又停下了脚步。有人回过头来，有人凑近了，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陈阳怎么回答。
秦公和李经理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宋青云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知道余承东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挑事。他想替陈阳说两句，但看了看陈阳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陈阳微微撇了一下嘴，那动作很快，像是被风吹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藏家，有同行，有记者，都在等着他开口。
陈阳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示弱，不能退缩，不能给万隆丢脸，更不能给京城拍卖界丢脸。但他也不想跟余承东针锋相对，那样显得小家子气。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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