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渊暴乱之后，魔气遮天，都染黑了玉顶，白瑞便没法看清楚道渊里的情况如何了。
只是清光身毕竟是他的力量所化。
即便隔着玉顶，也多少有些感知，他笃定属于徐年的那具清光身，此刻并未消散，仍在道渊里面奋战。
可这问题就来了。
徐年既然都已经回山了，那么在道渊里奋战的那具清光身是怎么回事呢？
“阿嚏——”
白瑞没等到徐年的回答，倒是把这疑问说出口之后，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恶寒。
通万物，明祸福的神兽在这一刻，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太多了。
多在哪儿？
白瑞说不清，但就是知道自己说多了，惹某位不快了。
“咳咳，那什么，我刚刚好像弄错了……嗯，是我弄错了，你小子在道渊里忙活一趟，也累得不轻吧？赶紧走吧，该做啥就做啥去，你不要休息，我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徐年向白瑞作揖作别后，离开了道渊楼，在道一宗的山上找了处僻静地。
道一宗的门人本就不多，道奴们现在又被押在了殿前广场上，其实现在多数地方都很安静。
徐年坐在了一块石头上，身后是道一宗的琼楼金宇，面前是隔绝了山上与山下的云海。
徐年沉默了半晌，老实说，他有过犹豫，但在犹豫之后，还是在心中问道：“黑管理，你对统子哥做了什么？”
白前辈指出徐年的清光身还在道渊里活动的时候，徐年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愣住了，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
是统子哥。
统子哥占了清光身这个账号，还在道渊里代打半步天魔。
既然统子哥在道渊里还没出来，那么自己身体里的“统子哥”会是谁呢？
或者说……
能是谁呢？
“不用紧张，我什么都没对她做，她现在只是还在道渊里解决‘半步天魔未诞者’，话说她现在这取名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
“她没什么事，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出事，天魔都只是她的手下败将，何况半步天魔呢？”
“我只是趁着她不在，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说。”
在徐年心里的声音，渐渐褪去了属于统子哥的那份跳脱，恢复了黑管理的平淡。
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只是冒充统子哥，这当真只是有话想要单独说说吗？
统子哥和黑管理本就是一个人，这声音仅有语气习惯不一样，若非白前辈无意间戳破了，徐年还真没听出来刚刚竟是黑管理在模仿统子哥的腔调说话。
如果没被戳破，现在黑管理还冒充着统子哥，接下来的话还只是单独说说而已吗？
这明显就不对劲。
“黑管理想说什么？与上次在临渊城欲海幻境里说的一样吗？”
在那幻境里，黑管理同样也是趁着统子哥听不见，假借他人之口和徐年说了话。
让徐年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过当时的徐年，一转头就把这些事儿都告诉了统子哥。
话说黑管理知道自己早就把她上次的单独说话告诉了统子哥了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
这次还要单独说话。
图什么呢？
就不怕自己转头又告诉了统子哥吗？
“你太信任你的‘统子哥’了。”
“她在你面前表现得很是友好，像个天真无拘的小孩子一样，和你开着玩笑闹作一团，肆无忌惮地说着你们两个人才懂的那些话。”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真正的样子是什么？”
“名震天下，甚至让那些天魔都记得名号的道祖，当真就是你所认识的‘统子哥’那般样子吗？”
“上古年间，天魔当道的时候，这片天地可没有现在这么平静，没有现在的礼教和规矩，是站着还是躺着，是生是死，会不会沦为他人果腹之物，都只看是谁杀了谁。”
“那些上古时期的强者，无一例外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没有一个人的双手不是浸满了血。”
“你的统子哥在你的面前，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花，但你可知道在那些熟悉她的人眼里，她其实是什么样子吗？”
徐年默默听着，听到了这里，才好奇问道：“是什么样？”
黑管理说道：“天道无情，万物为刍狗……你不会以为这句话是在你的统子哥离开之后，由我来执掌天道，是我这个无情之人不仁，才给世人留下这么个印象吧？”
徐年接着问道：“所以……统子哥她之前都做了什么？”
“她做的可多了。”
“立下人皇之前，人族部落众多，不乏有不同的声音，就如现世一样，难以统一起来。”
“是她，让那些有分歧的人，永远闭上了嘴，再发不出不同的声音。”
“再比如。”
“击败、封印了天魔之后，开辟新时代的时候，对于这个新时代应该是什么样，诸多神明和一些人，都各有各的看法。”
“但这些不同的看法，最终都被她一个接着一个掐灭了。”
“陨落在她手里的神明数量，没比陨落在天魔手里的少上多少。”
“譬如混沌神。”
“仅仅是因为道不同，在上古那场大战中，也可以说是居功甚伟的混沌神，便成了她的手下亡魂。”
徐年默默听着。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有所察觉，回头望去，只见问道剑和道化法印从道渊楼的方向飞来。
“她回来了，我刚刚与你说过的这些，你仔细想想，要不要与她坦白，你好自为之就是。”
“我能告诉你的是。”
“在你面前表现的那般无害的仅仅是你的统子哥而已，但是真正的道祖，那个被世人所熟悉的她，一直以来都视万物为刍狗。”
“还是说，你觉得她在你面前表现得不同，就意味着你会是这万年以来，数万万人当中，唯一例外？”
随着问道剑和道化法印飞了过来，悬在了那一袭白衣的旁边。
黑管理的声音渐渐隐去。
随之响起的是统子哥欢快活泼，与无情天道似乎毫无瓜葛的声音。
“小徐子，你统子哥回来了，完美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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