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把他们留在这里，继续对杨志豪进行调查追捕以及把这些起获的金银财宝运回沙洲，我订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西都，我需要当面向刘老汇报整个案子，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再聊吧。”胡佳芸的声音也如秦峰一样有些心灰意冷。
秦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大口抽着烟。
“怎么了？没抓到杨志豪？”杨雨欣问，其实从秦峰的表情她就已经猜到结果了。
秦峰摇了摇头：“没抓到，杨志豪今天一早就已经跑了。”
“跑去哪了？”
“不知道，不过猜也能猜的出来，肯定是收到我们这边对杨家动手并且杨家已经覆灭的消息赶紧偷渡出国了，我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秦峰叹气。
杨雨欣很久没有说话，最后问秦峰：“确认了吗？确认杨志豪是偷渡出国了吗？”
“不确定。”秦峰摇头，接着道：“现在还在调查这个事，不过这个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把杨志豪送出国是杨国强早就安排好的，这也是杨国强保命的根本。”
“是杨国强安排的没错，而且杨国强这个时候离开也的确很有可能是逃出国了。可是……”杨雨欣皱着眉头。
“可是什么？”
“可是以我对杨志豪的了解，他不是个会乖乖听人安排按部就班的人，之前在沙洲市因为惧怕杨国强，可是在苍南市可没有杨国强，没有任何人能管得住杨志豪，他会乖乖地听杨国强的安排去国外吗？之前我就听说杨志豪一直都非常排斥去东南亚，他曾经说过，宁愿死在沙洲也不会出去，更不会出国。”杨雨欣道。
“可是他不出国还能去哪？如果他不是为了出国，他干嘛要一直躲在苍南市？就我们目前调查的所有迹象都表明他是逃去了东南亚。”
“当然，现在杨志豪去哪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们抓不住他，或者是短时间内抓不住他，讨论他去哪没有一点意义。”
“甘凉省整个扫黑除恶行动规模太大，影响太大，现在不仅是我们一个沙洲处于几乎停摆，社会、经济和政治层面都处于动摇的状态，整个甘凉省也是如此。在这种状况下，如果我们这边没有重大进展，谁也不可能让这次的行动持续多久的，我猜，最多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不能挖出杨国强身后的那些人，曹凡毅就会开始闹了，京里也扛不住压力，会让结束这次的行动，那就是真的彻底失败了。”秦峰长长地叹了口气。
杨雨欣低着头不说话，问秦峰：“假如真的抓不住杨志豪，杨国强也不愿意开口，你的结果会怎么样？我问的只是你。”
“我个人？没仔细思考过。”
“你不是体制内的，你也不清楚这次行动牵涉的问题有多严重、水有多深，你也就更加无法理解这次行动失败的责任有多大。这次行动如果失败，省长裴庆林和省委副书记赵宏健要承担责任，督导组的领导要承担责任，负责这次行动的方方面面的同志无一例外都要承担责任。”
“而我，作为这次行动的始作俑者和直接负责人，这个责任避无可避。这么说吧，别的我不知道，但是只要行动失败，省长裴庆林和省委副书记赵宏健是一定要成大责任的，我想他们两个一定有一个会被调走，调走也就基本代表着政治这条路走到头了，而这个人大概率是赵书记。”
“连赵书记都得付出政治未来，你说我会怎么样？”秦峰笑着道。
“免职？”杨雨欣问。
“这是轻的，曹凡毅不会放过我，江龙军也不会错过这么好咬我的机会。不过不管怎么样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查，而且这次行动失败，本身沙洲我也待不住了，就算不直接免我的职我也会主动辞职。”
“没有督导组这个事之前我就已经打算单独对沙洲动手了，那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现在即使失败了，这个结局其实比当初我设想的要好不少，所以我没什么不甘心的。”
“雨欣，你放心，不管我是自己引咎辞职走，还是被上面拿掉帽子，我都会在我离开沙洲之前帮你把立新集团的事处理好，于公于私我都会这么做。”
“立新集团的事我昨天晚上认真仔细地思考过，也与几位同志研究了一下，立新集团必须保，沙洲需要立新集团，沙洲的老百姓更需要立新集团。”
“所以你放心，立新集团不会有事，我也会想办法让你把立新集团总经理这个位置坐稳。”秦峰最后对杨雨欣道，这也是秦峰第一次就立新集团的事向秦峰承诺。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立新集团，我问的是你个人，我在乎立新集团，但是更在乎你。”杨雨欣有些生气。
“我？我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不缺钱，就算不当这个市长了，我还能回家吃软饭，我老婆养活我不成问题。”秦峰开了个玩笑。
“我来沙洲本就不是为了升官发财，真要升官发财谁来沙洲这种地方？我来沙洲就是冲着杨家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消灭杨家。现在目的达到了，虽然不完美，但是起码沙洲老百姓的公道我给了，刘小楠的仇我报了，祁亚秋的死我也调查清楚了。”
“至于不当这个官了，的确有些不甘心，但是却也没有那么不甘心，说实话，想老婆和孩子了，能回家的话我也很高兴。”秦峰笑着道。
“行了，别管我的事了，你好好想想立新集团的事吧，立新集团我答应你一定会保住，也一定会帮你坐稳位置，但是怎么把立新集团从现在这个烂摊子里带出来，怎么让他往正确的方向走那是你的事，这并不容易。”
“早点休息吧，我该给省领导打电话请罪了。”秦峰咧开嘴笑着。
杨雨欣看着秦峰有些担心，但是最后还是点点头，离开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秦峰，或许秦峰也不需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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