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欠多少钱没还?”断尾鼠拍拍维拉尼的肩膀,笑着问道,“是,二百几十源币来的?”
皮尔斯离开后,断尾鼠在老板耳边耳语了一阵儿。接着,灰鳄便让自己的‘嫡系打手’章鱼,将维拉尼从‘逼单房’里提了出来。
“我……我记不清了……”跪在地上的维拉尼哆哆嗦嗦地回答,“可我当时只借了……三源币……”他抬起头,恳求道,“先生,我家里人根本不会管我的……昨天我也打过电话了……但我爸一听我的声音……就直接挂断了……”他往前蹭了几步,“先生,二百四十七源币……实在太多了……我就是还一辈子,也还不完啊……这样,您放我出去……”他摆出两根手指,“再给我两天时间……不,一天,”手指缩回一根,“再给我一天时间,我绝对会把本金还上……我不想被割腰子……”他突然哭起来,“我才二十几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先生……求你……”
断尾鼠一声长叹,“孩子,不是我不可怜你,但既然在合同上签了字,就应该按照规矩来,否则,这个世界岂不乱了套?就连源先生都提倡人们尊重‘契约精神’,你,不会连神的教导都要违抗吧?”
“可我真的没有……”维拉尼哭道,“二百四十七源币……就算我爸把房子卖了都不够……”
对于这样的场面,铁疤早已见怪不怪——为了玩把‘顶端’,甘心成为‘猪仔’的蠢货实在太多了。维拉尼是前天被抓回来的,在某处小白房里。有钱嫖,没钱还,这不扯淡呢么。更别说他还拖欠了整整一年。九出十三归,再加上利滚利,欠款直接翻了八十几倍——真当灰鳄整整一年都没动你是因为好心?人家巴不得你一直不还呢。要是再过一年,你欠的可就是两万源币了。所以你也不用哭,应该笑才对——至少现在,你只需还二百四十七就行。
“操你妈,再鸡巴哭,老子剁碎你的卵子!”满脸胡茬子的‘章鱼’扯着粗旷的嗓门暴躁大吼。
维拉尼连忙收声。
章鱼看向灰鳄,“老板,既然这小子还不起,那就直接弄后院去算了,他那点零碎全卖了,估计能整个一百。”
“不要!”维拉尼大哭道,“别杀我……别杀我……老板,先生,大哥,求求你们,我不想死……我老爸还等着我养老送终呢……老板,先生,大哥……只要你们肯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向前爬了几步,抱住断尾鼠的大腿,又仰起头,“真的,先生,我什么都愿意做……”
断尾鼠摇头,叹息一声。
“操你妈闭嘴!”章鱼喝道。
维拉尼再次收声。
“手拿开!”
维拉尼不情不愿又惧又怕地离开断尾鼠。
“可零碎,现在不怎么好出手啊,”灰鳄啧了一声道,“侦探公会管得严不说,黑市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做了。”他瞥了一眼维拉尼,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要不直接弄死,丢海里算了。没价值的东西,就是垃圾。呵呵,我又不是做慈善的,何必白养这么一头蠢猪呢?”说罢,他一挥手。
章鱼上前。
“不要!”维拉尼站起身,惊恐逃窜,“不要!”但他明显被吓破了胆,所以还没跑出两步,就摔倒在地了。他以屁股为中心,一边后挪动一边惨叫告饶。章鱼追过去,薅住对方的头发。接着拖行。杀猪一般的动静在大厅的正上方横冲直撞,满屋子都是从维拉尼嗓子里喷射出的撕裂回响。
“章鱼,等等。”
断尾鼠突然说。
“咋了,二当家?”章鱼停住,松开手,回头问。
断尾鼠面向灰鳄,“老板,要不让他去试试?”
“试什么?”灰鳄懒洋洋地问。
“合金山脉的事。”断尾鼠不等老板回复,便转过头,问向维拉尼,“你刚才说,什么都愿意做,对吧?”
维拉尼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是是,是!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先生肯吩咐!”
断尾鼠眼里闪过一抹狠辣,“杀人,敢吗?”
犹豫与惊恐在维拉尼眼中浮现,但片刻后,他就大声回答道,“敢!”
“断尾鼠,别开玩笑了,”老板摆了摆手,“就这怂包?还是算了吧。一个根本没吃过什么苦的城里少爷,哪儿干的了这个?我们还是想办法,让自己的兄弟潜入吧。”说罢,他厌烦地瞥了一眼维拉尼。
“我能,我敢!”维拉尼向前爬了两步,“老板,请给我一次机会!我敢杀人,我真的敢,我和我爹有一回干架,都差点动了刀子!我当时真想杀了他!要不是看在父子的情份上,我真捅下去了!”他边说边做出捅刺的动作,“我还是照着脖子捅的!我知道咋杀人!”
铁疤鄙夷地心想:牛逼,真是你爹的好大儿。
“不需要你动手杀人。”断尾鼠说。
维拉尼摸摸后脑勺,一脸茫然,“那是?”
“把那个给他送过去。”断尾鼠指向放在墙边的冷凝剂(皮尔斯介绍毒性时搬过来的)。
有人照做。
“认识吗?”当冷凝剂被搬到维拉尼面前后,断尾鼠问。
维拉尼摇摇头。
“这叫‘冷凝剂’,挖矿用的。”
“哦……”
“你的任务呢,就是找出和这个一样的东西,然后挨个放气。”断尾鼠努努下巴,“那个阀门,看到了吧?向左转三下,就可以打开。”
维拉尼用手掰了几下,没掰动,“先生,拧不动,”他抬起头,陪笑道,“好像有点紧……”
“这个只是给你练手用的,”断尾鼠说,“你要拧的也不是这个。徒手是打不开的,需要借助专用工具。”
“先生……我有点没听明白……”
“老板,我可以告诉他吗?”断尾鼠没回答,而是看向灰鳄。
灰鳄摆摆手,示意他随便。
断尾鼠看回维拉尼,“有座矿山,本来是我们先发现的,但现在有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占据了那里。我们需要有人潜入那里搞破坏,再顺便放个毒,吓跑他们。怎么样,敢干不?要是敢干,”他看了老板一眼,“你欠老板的那些钱,就可以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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