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仙松开手，任由掌心那点青色的玉简粉末随风散去。
他眼底的金光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那股杀意没有外放成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但站在三步外的陆清雪却本能地握紧了刀柄。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叶无仙，比面对那头百丈老猿时还要危险百倍。
“厂长，你刚才说老熟人？”王小二抱着那把加特林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地上散落的玉简粉末，“这破石头里难道藏着什么隐藏大BOSS的线索？咱们这是要开新地图了？”
叶无仙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王小二，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把冰冷的重机枪。
他突然笑了，笑得充满嘲弄与悲凉。
“没有新地图。”叶无仙指着四周那些粗大的玄铁管道，声音在这座地下五千米的遗迹中回荡，“你们不是一直觉得，手里拿的机甲、火炮，眼里看的系统代码，是不可战胜的无上力量吗？”
王小二愣住了，周围那些瘫坐在泥水里的玩家们也纷纷抬起头，满脸不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是第一军工厂的枪炮打碎了修仙界的陈规，是天网系统的数字让他们拥有了对抗强权的力量。
这就是真理。
“今天，我让你们看看这真理的真面目。”
叶无仙猛地一挥手，体内残存的不朽真气轰然爆发，将半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玉简残存神念强行聚拢。
“嗡！”
一道巨大的全息画卷，在大日御天阵的金色穹顶下轰然展开。
画卷中，南天门崩塌。
仙气氤氲的古天庭化作一片火海，无数身披金甲的天兵天将如同下饺子般从云端坠落，凄厉的惨叫声仿佛穿透了万古的岁月，直接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看清楚了。”叶无仙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当年天庭根本没有遭遇什么未知的虚空大劫，也没有什么域外天魔入侵。”
画卷的画面剧烈扭曲，星空深处，一只由纯粹法则凝聚的遮天巨手狠狠拍下。
而在那巨手之后，一道身穿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的伟岸身影，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一切。
玉皇天帝。
“一切都是玉皇天帝为了绝对的统治，联合玉玲珑那帮既得利益者，亲手设下的惊天阴谋！”
叶无仙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清雪的心头。
她死死盯着画卷中那个冷酷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画卷中的景象还在继续变化。
南天门被打碎后，玉皇天帝并没有停手。
他举起手中那柄无形的规则之刀，对着整片修仙界降下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
大网落下，昔日翱翔九天、吞吐日月的仙鹤，被生生打断了仙骨。
它们的血肉被强行剔除，套上了沉重的齿轮与铆钉，变成了只会机械扑腾的死物。
喷吐着精纯灵气的极品仙脉，被这股扭曲的规则强行挤压、抽干，最后变成了布满铁锈的铜线与废石。
呼风唤雨的仙家法宝，被一层层厚重的铅铁死死浇筑，灵性彻底断绝，沦为了只能喷吐火焰和暗器的笨重炮管。
“他害怕了。”
叶无仙上前一步，指着画卷中那些被强行扭曲的画面，眼中满是讥讽。
“他害怕天脉者的命数，害怕底层的修士通过顿悟掌控超越他的力量。仙道讲究的是万物有灵，讲究的是逆天改命。这种不受控制的生长，让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坐不稳。”
“所以，他施展了这种‘降格’的诅咒。”
叶无仙转过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玩家。
“他把灵脉变成电缆，把法宝变成机械。他将一套名为‘系统’和‘科技’的扭曲规则强加于天庭。他要把这世上所有的灵气、大道、造化，全都量化成冰冷的数据，锁死在凡铁之中！”
“只要你们还在依赖这些枪炮，还在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沾沾自喜，你们的上限，就永远被他捏在手里。你们以为这是力量？不，这只是他套在你们脖子上的锁链！”
王小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加特林，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竟然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不过是阉割仙道的刑具。
“那中州皇朝呢？”陆清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中州的巡天鉴，中州的星图护盾，难道也是……”
“中州皇朝？”叶无仙嗤笑出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帮蠢货，不过是捡到了玉皇天帝当年遗留的‘枷锁残次品’罢了。”
叶无仙手腕一翻，一道剑气将半空中的画卷彻底绞碎。
“他们把这种用来奴役众生的刑具当成了无上的真理，当成了能统治天下的科技。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这方天地的终极力量，却不知道，自己只是玉皇天帝养在这座巨大牢笼里的看门狗。”
真相大白。
地下五千米的遗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秘科技，也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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