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的话音落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木泽。
那道灰蓝色的视线穿过帽檐的阴影,像一柄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休息区里暧昧的暗金色光线。大卫·金的手悬在半空中,香槟杯的杯沿抵着下唇,忘了喝。金链子男人的威士忌杯停在嘴边,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蓝西装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灰西装老人的手指停止了在扶手上叩击的动作。
王木泽的手指在手包边缘攥紧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蓝宝石耳坠在他耳畔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他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不是恐惧,不是惊慌,是一个从未接触过黑暗世界的少女在面对突然闯入的、她无法理解的东西时,那种本能的、懵懂的困惑。
“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他的声音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带着几分少女式的天真。
「裁缝」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像两口结冰的井。
“过来。”
两个字,嘶哑,平静,不容拒绝。
王木泽的睫毛颤了颤。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黑色礼裙的裙摆在深红色绒面上拖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黑紫色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正在收紧的丝线上。
大卫·金没有阻止。
他的手从王木泽腰侧滑落,垂在沙发边缘,五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抓住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近乎慈祥的微笑,但棕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期待,是紧张,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像祭品即将被献上时的仪式感?
王木泽在「裁缝」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旧书页混合着铁锈的气息。黑色风衣的衣摆垂在他脚边,几乎要碰到他黑紫色高跟鞋的鞋尖。皮革手套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手指关节处细密的褶皱像某种古老的、只有沙漠中的旅人才见过的地图。
“伸手。”
王木泽伸出手。
纤细,白皙,指甲涂着淡淡的肉粉色。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在暗金色的灯光下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裁缝」低头看着那只手。
他没有接住,只是看着,灰蓝色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缓慢地移动,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像是在阅读某种只有他能看懂的密码。
“不要动,听到没有?”
「裁缝」拿起药剂,打开上面的隐藏针头,猛的扎进王木泽的手臂上。随着鲜红的药剂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王木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
那凉意不是从手臂蔓延,而是从骨头深处向外扩散,像有人在他的骨髓里塞了一块干冰。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放松了肌肉,让那股凉意沿着血管的走向缓慢流淌。
「裁缝」松开手,针头从王木泽手臂上拔出,留下一粒细小的血珠。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滚动了一下,顺着小臂的弧线往下淌,在肘弯处停留了一瞬,然后被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纸巾吸走。
“疼……”王木泽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他用手按住那粒血珠消失的地方,指尖微微发抖,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股冰凉的液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体内扩散,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腔,从胸腔到四肢百骸。那不是普通的药剂,不是任何已知的生化制剂。那东西像是有生命,有意识,在他血管里奔跑、跳跃、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半张脸上长出紫黑色鳞片,额头上长出一对紫黑色龙角,被打针的那只手变长变尖,最后变成了覆盖着紫黑色鳞甲的龙爪。
吼——!!!
王木泽仰天长啸一声,周围的玻璃制品——香槟杯、威士忌杯、水晶吊灯的坠子、茶几上的果汁壶——全部在同一瞬间碎裂。碎片在空中翻飞,折射出万千颗细碎的光点,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由玻璃和光组成的暴风雪。
宴会厅里的弦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休息区的方向——那扇暗红色的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暗金色的光,但此刻那光里多了一种诡异的、像极光一样的紫黑色光晕,在门缝间流动、扭曲、翻涌。有人手里的香槟杯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炸开,像一声惊雷。没有人去捡。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里溢出的那道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的紫黑色光芒。
“那是什么?!”
贵妇人颤抖着声音问道,颈间的钻石项链在她急促的呼吸中剧烈晃动,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她攥紧了身边丈夫的手臂,指甲掐进深蓝色西装的布料里,指节泛白。丈夫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比她更白。
突然间,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从里面窜了出来。
“头……好痛……”
王木泽捂着额头,晃了晃头,眼前的世界还是晕乎乎的。
“天呐,这什么怪物?”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尖锐得像用指甲刮玻璃。紧接着是更多的惊呼,更多的尖叫,以及酒杯碎裂、桌椅翻倒、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凌乱逃窜的声音。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那些上一秒还在优雅地端着香槟杯窃窃私语的贵妇人们,此刻提着裙摆像受惊的母鸡一样四散奔逃,钻石项链在她们胸前剧烈晃动,折射出凌乱刺目的白光。
“怪……怪物——!!”
“快跑!它要攻击了!”
“保安!保安在哪里?!”
王木泽摇晃着站稳,深棕色的假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右侧那张被鳞片覆盖的脸。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不定,黑色礼裙的蕾丝面料在急促的呼吸中绷紧又松开。蓝宝石耳坠还在他耳畔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幽光——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保持着“林沐儿”小姐优雅气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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