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这样，他看楚忌的眼神还是那般温柔，“简希，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不是简希！我是楚忌！还有，我不会后悔。”
“你会。你那么善良，如果因为一念之差杀掉所有你在乎的人，你会后悔的。”
季如深扯着嘶哑的嗓音，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朝简希的方向挪过去。
楚忌的神格力量是无人可以阻挡的，季如深每靠近一分，就犹如千万刀割，身上到处都是绽开的肌肤。
鲜血将他的衣裳彻底染红，但他还是坚定不移地朝她挪过去。
楚忌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眼眶酸痛无比，她斥责季如深，让他停下来，但是他却仿若听不见，不管不顾地朝前挪动着身子。
“你杀了凌渊吧，然后放了其他人。”
“季如深！我让你停下来！”
“那你呢？”他又咳出一口血，双眼深邃地看着楚忌，“你会停下来吗？”
有一滴滚烫的泪猝不及防地从她的眼角滚落。
楚忌缓缓放下了手，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为什么？”
“阿忌，不仅如川相信你，简单相信你，我也相信你。而且，我爱你。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千年前的命运，也没法阻止你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去接受那些无穷无尽的凌辱和折磨，我只恨自己没办法救你于水火，但是如今，天下苍生都需要你，我们都相信你。”
神的审判不一定都是对的。
所以当年的事情，错不在阿忌。
但是不会审判的神，肯定是有错的。
楚忌彻底放下了双手，她重新回头看地上的凌渊。
她是神，她就有为民除害的责任，这就是她应该审判的事情。
季如深缓缓露出一个笑，眼里是超越死亡的洒脱，他的双腿早就无法站立，只能堪堪跪在楚忌面前，千疮百孔的身躯让人连看都不敢看。
他仰着头，像是得到了极大的幸福，“阿忌，做你想做的事情，做你该做的事情。我昨夜已经说过，只要你爱我，就够了。”
是生是死都无妨。
今日，如果因为他放弃杀掉凌渊，来日他重振旗鼓必定还会危害一方。
而且除了神，没能杀掉他。
只能楚忌动手。
“阿忌，动手吧。”
楚忌的心忽然如大风过境，席卷一片惊涛骇浪，悲伤将她完全吞没，逼着她去做一个救赎苍生的决定。
她是神啊，她怎么能堕入魔道亲手毁掉自己曾经守护过的苍生呢？
可是为了苍生，她就要亲手毁掉季如深。
这一刻，楚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心痛。
她爱过，她也曾被人爱过。
楚忌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看着季如深的笑，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撕毁。
最后，楚忌还是一咬牙，转身对准凌渊，结束了他的生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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