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传来脚步声。
三个男孩走进来,个头都比小刘峰高出一截。
领头的那个手里颠着一颗灵石,就是从布袋里抢走的。
“刘疯子,你妈给你的零花钱?哦不对,你妈早不要你了。”
“别说了。”刘峰开口。声音很平。
心魔没理他。
幻象继续。
领头的男孩走过去,一脚踢翻布袋。
灵石滚了一地。
小刘峰扑过去想护住,被第二个男孩从背后推倒。
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一块青紫。
“你从疗养中心出来的吧?脑子有病的那种?”
“我听我妈说他能把房子切两半。”
“切个屁,你看他那怂样。”
三个人笑。
小刘峰趴在地上没动。他的手指抠着石板缝,指甲里塞满了泥。
“一千零九十五天。”心魔站起来。“你在疗养中心关了三年,出来之后,等着你的就是这个。”
刘峰没说话。
“你不敢用能力。”心魔走到他面前。“因为上一次用,你把家切了。
你怕再用,会伤到更多人。所以你挨打。一次,两次,三十次,你数过吗?”
“没数。”
“你骗谁。”
幻象里的画面跳转。
同一条巷子,不同的季节。夏天。冬天。雨天。
小刘峰被堵在巷子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有时候是被推搡,有时候是被抢东西,有一次被按在水坑里,脸埋进脏水,呛得直咳。
每一次,他都没有还手。
“你怕。”心魔的语气没有起伏。
“不是怕疼。是怕自己一还手就控制不住,把人切成两截。然后再被关回那间十二平米的房间。”
刘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够了。”
“还没到正题。”心魔摆了摆手。
幻象再次变化。
还是那条巷子。深秋。风把枯叶吹进巷口。
小刘峰又被堵住了。这回是五个人。领头的换了个更壮的。
拳头落在小刘峰肩膀上。
第二下砸在后背。
第三下踢在小腿。
小刘峰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
然后——
有人来了。
一个男孩。和小刘峰差不多大,但肩膀更宽。
他穿着一件洗褪色的灰色外套,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节手腕。
他站在巷口,没出声。
五个人回头看他。
“你谁啊?”
男孩没回答。
“问你话呢,哑巴?”
男孩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很轻。
领头的壮男孩皱了皱眉,伸手去推他。
手刚伸出去,男孩侧身一让,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带。
壮男孩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撞到墙上,鼻子磕出血。
剩下四个全冲上来。
男孩不退、拳头打到他身上,他硬扛。
膝盖顶上第二个人的肚子,肘击砸到第三个人下巴。
第四个从背后抱住他,他低头咬了对方的手。
打法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蛮。
但够狠。够干脆。
不到两分钟,五个人全跑了。
巷子里剩下两个人。
男孩转过身,看了小刘峰一眼,嘴唇没有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小刘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疼得直抽气。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孩,吸了吸鼻子。
“谢、谢谢你。”
男孩没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没回应。
小刘峰以为对方不想搭理他,低下头,弯腰去捡地上的灵石。
一只手伸过来,男孩蹲下,帮他捡。
两个人沉默地把灵石一颗颗塞回布袋。
最后一颗滚到墙根,男孩够了一下,递给小刘峰。
小刘峰接过来,抬头。
男孩的指关节蹭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
小刘峰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创可贴——总挨打的人身上常备这东西——撕开包装,贴到男孩的手背上。
男孩低头看了看创可贴。
上面印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
男孩的嘴角动了一下。
幻象到这里暂停了。
刘峰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画面——两个小孩蹲在巷子里,一个贴创可贴,一个伸着手。
“陈浩伟。”他说。
心魔没接话。
“我后来每天去找他。”刘峰的声音放低了。不是刻意压的,是自然地低了下去。
“跟他说话。说学校的事,说食堂的饭难吃,说我又被罚站了。他从来不接茬,我以为他就是话少。”
刘峰看着那个幻象中沉默的男孩。
“有一次我在他后面叫他。叫了六七声。
他走出去二十多米才回头,因为他看见路面上的影子多了一个。”
刘峰停了一下。
“那天我回去查了一晚上资料。”
心魔终于开口。“你发现他是聋哑人。”
“对。”
“你什么反应?”
刘峰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幻象里那个男孩的背影,灰色外套,窄肩,脊背挺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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