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两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了证件：“王立林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现向你正式送达配合调查通知书，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立林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坐回椅子里，整个人像泄了气一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
两名工作人员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他做出反应。
过了许久，王立林才抬起头，声音沙哑：“我能打个电话吗？”
“按照规定，在调查期间你不能联系任何人。”
王立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没有再开口。
他走出办公室时，走廊两侧已经有不少人闻讯出来张望。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在几个熟悉的面孔上停了一下，但没有人上前问一句，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被带走。
王立林低下头，跟在省纪委工作人员身后，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外走去。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踩过那片光斑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五年前，张柯也是这样被带走的。
王立林被带走的消息在省公安厅内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柳河苑案已经翻了天，那张当年被精心构筑的“铁证”之网，终于被彻底撕碎。
当天下午，省委办公厅正式发出通知：责成省高院依法启动柳河苑案的审判监督程序，责成省检察院对原审案件进行申诉审查，责成省公安厅配合做好相关证据复核工作。
与此同时，省纪委对外发布了一条简明扼要的公告：省公安厅原副厅长王立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调查。
公告很短，措辞规范，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全省系统内的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王立林一个人的事。
那些年在他的庇护下提拔起来的人、在他的默许下沉下去的案子、在他授意下被掩盖的线索，都将随着他的倒台而逐一暴露在阳光下。
江一鸣在办公室接到省纪委那边传来的消息后，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安静地坐了片刻。
张柯终于可以清白了。虽然这份清白来得太迟。
他随即让吴显军联系了张柯的家属，将案件复查进展告知对方，并安排专人对接后续的申诉赔偿程序。
这是他能做的，也是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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