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个抽屉
我爷爷去世后的第三天,我开始听到那个抽屉的声音。
他留给我的东西不多——一套旧工具,几本发黄的机械图册,和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地下室工作台,左数第十八个抽屉,不要打开。”
我在老宅住了二十六年,从来不知道地下室还有个工作台。爷爷生前是个锁匠,一辈子和钥匙、锁芯打交道,脾气古怪,沉默寡言。他死后,父母让我回老宅收拾遗物,我便请了几天假,一个人住了下来。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地板下面,被一块旧地毯盖着。我搬开地毯,拉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顺着水泥台阶往下走,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见了那个工作台。
那是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子,至少有两米长,桌面上散落着各种工具:锉刀、钳子、小锤子,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器具。桌子的左侧是一整排抽屉,从桌面一直延伸到桌底,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样。
我开始数。左数第一个,第二个……一直数到第十八个。
那是一个很小的抽屉,大概只有巴掌宽,抽屉面板上没有拉手,只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我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我蹲下来,把手电筒凑近看了看——抽屉的面板上刻着什么东西。
是字。很小,像是用针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我眯着眼睛辨认,读出了两行字:
“锁住的东西,会慢慢安静。打开的东西,永远关不上。”
我把这句话抄在了手机备忘录里,然后站起身来。我没有尝试打开它。爷爷的纸条写得很清楚:不要打开。
那天晚上,我睡在爷爷生前的卧室里。老宅的夜晚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墙壁里面老鼠爬动的声音。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响动。
很轻。像是木头和木头之间轻微的摩擦声。
然后是第二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个很狭窄的空间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动。
我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听了很久。声音没有再出现。我以为是老房子正常的响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我又去了地下室。
工作台还是老样子,第十八个抽屉关得严严实实。但这一次我注意到一件事:抽屉的缝隙里,塞着一小团东西。我拿镊子把它夹了出来——是一缕头发。黑色的,大概三四厘米长,看不出是人的还是什么别的。
我把头发放进一个密封袋里,然后把工作台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桌子底下,我发现了一些划痕。不是工具留下的划痕,是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抽屉里伸出来,用指甲在木头底面反复地、用力地抓过。
我数了数,至少有十几道。
第三天夜里,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不是从地下室传来的。是从卧室的墙壁里面传来的。
那种声音很难描述——像是有人被关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身体紧紧贴着四周的壁面,然后试图翻一个身。沉闷的、压抑的、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感。
我贴着墙壁听。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墙壁里面移动。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从卧室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客厅。声音一直在墙壁里跟着我。
最后,我在厨房停住了。
声音从地板下面传来。从地下室传来。
我站在那块旧地毯旁边,低头看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木门。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清晰的,具体的——像是一只手,在缓缓拉开一个抽屉。
我没有下去。我回到卧室,把门反锁,用椅子顶住,裹着被子坐了一整夜。天亮之后,我下楼去看,地下室的木门关得好好的,地毯也盖得严严实实。
但工作台上的工具被动过。一把锉刀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地上有一些细碎的金属屑,像是有人刚刚锉过什么东西。
而那第十八个抽屉的缝隙里,又多了一小团东西。
这次是一小片指甲。
我开始失眠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墙壁里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不只是夜里,白天也开始出现。那些声音在墙壁里移动着,有时候很远,有时候近得像是贴着我的后脑勺。
第四天,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看看那第十八个抽屉里到底是什么。
我找了一整套开锁工具——爷爷是锁匠,这些东西老宅里到处都是。我蹲在工作台前,把手机架在旁边录像,然后开始开锁。
那个锁并不复杂。爷爷教过我类似的锁芯结构,我花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哒”。
锁开了。
我握住抽屉的面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拉开。
抽屉里只有一个东西。
一把钥匙。
很普通的黄铜钥匙,大概中指那么长,钥匙柄上缠着一圈黑色的线。钥匙下面垫着一小块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有一个模糊的印子,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期压在上面留下的。
我拿起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有标签,没有记号,看不出是开什么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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