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出现,让门前原本刻意维持的肃静被打破,人群微微骚动。
莫妮卡和莉丝挤在人群最前面,两个小姑娘踮着脚尖,眼睛亮晶晶的。
莫妮卡棕色的短发随着动作一跳一跳,她用力挥了挥手:“哥!这里这里!”
莉丝也紧跟其后,金发侧马尾轻轻晃动,小脸上满是兴奋,跟着小声喊哥。
叶星源的目光扫过她们,在两张激动的小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便别开了视线。
佐佐木绫音站在他身侧,清冷的脸上神色淡然,对周围投来的各式目光视若无睹,只对着两个热情的小姑娘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的反应并未冷却场面的热度,但人群还是下意识地安静了些许,主动分开了一条通往主楼内部的通路。
叶星源的目光,与佐佐木绫音一起,不由自主地越过了人群,落在了台阶稍高处,那个被几位家族女眷隐隐簇拥着的身影上。
蒂莉娜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珍珠白色套装,金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试图掩饰眉眼间长久担忧留下的痕迹,却掩不住此刻眼神中的激动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菲洛米娜穿着鹅黄色的连体婴儿服,外面罩了件防止着凉的白色针织小开衫,浅金色的柔软胎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似乎也被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氛所吸引,正睁着一双独一无二的湛蓝与翠绿交织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当她的视线捕捉到台阶下那个黑发异眸气息与众不同的身影时,小嘴微微张开了些,露出一点粉嫩的牙床。
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在蒂莉娜和其他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
“咿……呀!”
菲洛米娜发出一声含糊却轻快的音节,藕节般白嫩的小胳膊朝着叶星源的方向努力伸了伸,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咯咯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小家伙的身体,竟然直接地脱离了蒂莉娜的怀抱,晃晃悠悠地朝着叶星源的方向飞了过去。
“天哪!”
“菲洛米娜!”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蒂莉娜更是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只见菲洛米娜晃晃悠悠地飞了大约两三米的距离,就好像没了力气,小小的身体一滞,眼看就要从半空中跌落。
叶星源抬起了手,对着那团鹅黄色的小小身影虚虚一招。
一股柔和微风凭空而生,托住了菲洛米娜下坠的身形,让她如同羽毛般轻盈地飘落,稳稳地落入了叶星源的臂弯之中。
“咯咯咯——!”
落入陌生的怀抱,菲洛米娜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她伸出两只小手,试图去抓叶星源垂落额前的黑发,异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发出意义不明但雀跃十足的哼唧声。
叶星源垂眸,看了眼臂弯里这个软乎乎奶香奶香的小东西。
站在他身旁的佐佐木绫音,目光静静落在菲洛米娜那张融合了东西方优点的精致小脸上,清冷的眼眸中神色复杂难辨。
叶星源没有在意周围那些目光,抱着咯咯直笑的菲洛米娜,迈步踏上了台阶。
佐佐木绫音沉默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更宽阔的道路,所有注视都聚焦在这奇异组合的三人身上。
叶星源径直走到了蒂莉娜面前。
母子俩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
阳光从叶星源身后照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冽的轮廓,却也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清晰。
蒂莉娜仰头看着这张与记忆中的儿子有几分相似却又更显俊美疏离的年轻脸庞,嘴唇轻轻颤抖着,眼眶迅速泛红。
她张了张嘴,有些哽咽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是小源吗?”
叶星源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激动与愧疚,期盼和小心翼翼,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十几年的分离,早已将血缘那份与生俱来的亲昵冲刷得所剩无几。
尽管后来的蒂莉娜对星野源多有补偿,但对他而言,眼前这位贵妇人,更多还是星野源生物学上的母亲,一个有些陌生的熟人。
他平静地开口:“算是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还会在伦敦待几天。等教廷那边的事情彻底了结,就会离开。”
说罢,他手臂微微前送,将怀里正抓着他一缕头发玩得不亦乐乎的菲洛米娜,轻轻递还到蒂莉娜面前。
蒂莉娜连忙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孙女接回怀中。
菲洛米娜突然被转移,似乎有些不乐意,在奶奶怀里扭动了一下,小嘴扁了扁,但很快又被蒂莉娜身上熟悉的气息安抚,只是睁着那双异色大眼睛,依旧望着叶星源。
叶星源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蒂莉娜怀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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