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星盟都在等兰风归来，垠漠的期盼同样迫切。
而瀚浩，也在等。
只是他们等待的，与星盟不同——他们等待的是一道结果，一道关于他们是否还能够留在桌上的最终裁决。
他们已将梵郄一脉清除，可他们不确定那是否足以让兰风满意。
如果不够，是不是还要下狠手将他们这一脉清除掉？可这样一来，他们瀚浩的威望将大打折扣，一个连自家强者都保不住的联盟，还有何威信可言？
其余三大联盟同样在观望，只是他们忧虑的深度比瀚浩略浅一些。
当日出头的只有瀚浩的梵郄，与他们并无直接关联。
可他们也清楚，当拳头大到一定程度时，道理便不再是决定性的因素。
到了那时候，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咬牙割肉，以求消灾。
兰风是在三个月后回到中部宇宙的。
他刚刚踏出那条光束通道的尾端，便看到了那道等候已久的身影。
旁迪那菲带着一支由圣源中境强者组成的队伍，已经在此驻守了整整三个月。
他没有浪费时间，一边带队等候，一边在自己的时间之道中缓慢推进，三个月虽短，却也不算虚度。
“你怎么来了？”兰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意外，“家里一切可好？”
老旁看到自家盟主安然归来，心中那根悬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开，脸上的激动几乎掩盖不住。
可当他听到兰风问起星盟的近况时，那道激动便微微凝固了一下，如同在水面泛起一阵短暂的涟漪。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家里没什么大事，一切还算顺利。”
兰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一道正在缓慢铺展的薄光，不刺眼，却足以让那些被刻意藏起的阴影显露出来。
“哦？一切顺利？”
他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然后微微侧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翻看账簿时的审慎，“本盟主离开之前，你刚突破大成境。三千万年过去，你才到了一百六十四境？这个速度——”
他顿了一下，“是潜力到顶了，还是星盟没有给你足够的资源？”
老旁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按住了一块已经松动的地砖。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有可能会踩到某种隐形的陷阱。
说潜力到顶了，那以后便再难争取到更多资源；说资源不够，那便是在暗示星盟内部已经腐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才实话实说道：
“已经一千多万年没升过一境了。星盟的资源早就到了极限。不过现在好了，自从听说盟主您成了至尊的亲传弟子，中部宇宙各大势力都在主动向星盟示好，资源通道已经重新打开，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又能继续往上走了。”
“谁跳得最欢？”兰风没有继续追问资源的事，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他真正关心的方向上。
“瀚浩。前盟主梵郄。”
老旁没有添油加醋，他只是如实将当日的情景复述了一遍。
他知道在兰风面前，任何修饰都是多余的——那些强者的所作所为，只要兰风愿意，一个时间回溯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之所以不会选择那样去做，是因为那不仅会让梵郄暴露在审视之下，也会波及星盟的同伴与垠漠的盟友，那是一种不礼貌的越界。
当兰风听完了三位准圣回归当日的情景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片刻，如同一段正在被缓慢压紧的弓弦，正在积蓄那种尚未被释放的张力。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决定一棵树的去向时才会有的平稳：“跟我走，去找瀚浩讨个说法。”
他没有回星盟。他知道，有些事，不论是一个盟主被撤换，还是他一脉被清除，都不足以代表一个势力真正的态度。
如果他兰风没有被至尊收为弟子，那场战争真的不会发生吗？答案他清楚，瀚浩清楚，整个中部宇宙都清楚。
现在整个中部宇宙要看的就是他兰风对此事的态度，是放过还是追究到底，不然，这样的事在他离开以后还会不断发生。
在提心吊胆地等待了三个月后，瀚浩终于等到了那道身影。
只是当那道身影真正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时，他们才发现，那种等待与面对的差别，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瀚浩的主事人，还不出来见本盟主？”
兰风的声音从中途便已传出，如同一道正在缓慢推向远处的钟声，覆盖了整片中部宇宙的边界，“还是说，你们非要等到本盟主亲自讨伐上门？”
他不需要刻意放大自己的气息，也不需要展露任何威压。
单是那句话，便已经让瀚垠宇宙内部所有正在运作的法则流转都微微凝滞了一下，如同一座正在运转的机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了其中一枚齿轮。
周边那些赶过来正在围观的各大势力强者，已经将这片虚空的边缘占满了。
他们不是来支援任何一方的，只是来确认某件事——确认星盟的兰风，是否真的如同传闻中那般，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等待别人先出手的存在。
这便是兰风想要的效果，他讨伐瀚浩联盟可不能只有瀚浩自己知道，他要的是整个中部宇宙都知道，这叫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安落站在瀚浩阵线的最前方，身后是数百名核心成员。
他的面色比三个月前更加凝重，因为他不只是在面对一个前来问责的盟主，他是在面对整个中部宇宙的目光。
那些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如同一片正在缓慢冻结的湖面，让他每说一句话都感到脚下的冰面正在变薄。
“兰盟主一别三千余万年，风采依旧。”
他躬身抱拳，声音中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恭喜兰盟主成为至尊亲传弟子，前途无量。他日成就天尊，想来亦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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