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周建国，听听你女儿的声音！（背景传来模糊的女孩惊恐尖叫和哭喊声）……假的？哈哈！但下次就不一定了！今天不还钱，就把她卖到缅甸的窑子里去！那里的客人，最喜欢大学生！”
“25”：“跳啊！老废物！28楼风景不错吧？跳下去一了百了！你死了，你女儿就是我们的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她，让她替你打工还债，一辈子！”
“30”：“……三、二、一。时间到。永别了，周建国。你女儿，我们收下了。”
最后一段录音结束的瞬间，技术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几个年轻的技术员脸色煞白，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林薇紧咬着下唇，眼眶发红。
陈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太阳穴旁的青筋微微跳动。他走到林薇的工作站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操作，调出了所有三十段录音的声纹图谱分析界面。
“这些声音虽然都经过变声处理，但底层声纹特征是无法完全抹除的。”陈铮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将注意力集中在技术上，“林薇，做交叉比对。把我们之前从137个呼叫中心标记的声纹样本，和这三十段录音的底层声纹特征进行深度匹配。”
“已经在做了，陈处。”林薇迅速操作，复杂的算法开始运行。屏幕上，代表137个呼叫中心声纹样本的光点与代表三十段死亡倒计时录音的声纹特征线开始高速碰撞、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王那边对“金盾”日志的筛查还在继续，键盘声噼啪作响。陈铮的目光在巨幕上的资金流、小王屏幕上的日志流和林薇面前的声纹比对界面之间来回切换。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着空气。
突然，林薇面前的屏幕爆发出密集的红色连线！
“匹配成功！”林薇的声音带着震惊，“三十段死亡倒计时录音，其底层声纹特征，与标记的137个呼叫中心中的……37个存在高度关联！而且，这些关联并非集中在某一个或几个中心，而是分散在全国各地！”
屏幕上，代表37个呼叫中心的光点在地图上亮起刺目的红光，从东北到华南，从中原到西南，星星点点，遍布全国。而每一条死亡倒计时录音，其声纹特征竟然能同时匹配到多个、且地理位置毫不相干的不同呼叫中心！
陈铮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孤立的恐吓，也不是某个催收团伙的疯狂行为。
“同一声源，通过技术手段，伪装成来自不同地域、不同人员的呼叫。”陈铮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这不是散兵游勇。这是一个高度组织化、技术化、分工明确的犯罪网络。他们拥有覆盖全国的呼叫中心资源，可以随意调配，制造出海量的虚假催收电话进行骚扰和恐吓。而像针对老周的这种‘死亡倒计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屏幕上那37个刺目的红点，以及旁边巨幕上指向境外的资金流。
“……是精准投放的‘特种打击’。用于摧毁特定目标的意志，或者……灭口。”他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技术中心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小王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陈处！找到了！‘金盾’系统关闭前三个月，那个执行克隆和篡改指令的未知IP！它不是固定IP，而是通过一个庞大的僵尸网络进行跳转，但最后一次跳转的出口节点……在国内！”
他飞快地将日志记录和追踪结果投射到主巨幕上。复杂的网络路径图最终指向一个清晰的物理地址坐标——位于邻省某市的一个大型数据中心。
“这个数据中心，”小王调出资料，“其最大的租户之一，就是‘鑫旺商贸’注册地所在县的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他们租用了整整一个机柜！”
陈铮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那个坐标。幽灵账户的注册地、克隆篡改“金盾”的黑客出口节点、以及现在遍布全国的催收呼叫中心网络……碎片开始疯狂地拼凑、咬合。
“林薇，锁定那37个关联呼叫中心的所有者信息、网络接入点、以及过去三个月的异常通信记录！”陈铮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王，继续深挖那个县农信社机柜的所有访问记录，特别是‘金盾’系统被黑那段时间的！我要知道谁进去过，碰过哪台机器！”
他转过身，面向整个技术中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不是简单的非法网贷和暴力催收。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植根于金融系统内部，利用技术漏洞，操控全国资源，进行精准精神摧毁和资金跨境转移的有组织犯罪集团。老周，只是他们无数受害者中的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老周坠楼现场的照片，那摊刺目的血迹仿佛就在眼前。然后，他看向那37个仍在闪烁的红点，以及那个邻省数据中心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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