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行动组，”陈铮的声音斩钉截铁，“目标变更。找出这37个呼叫中心背后共同的‘大脑’，以及它和那个县农信社机柜的联系。撕开这张网！”
第四章 以贷养贷
邻省数据中心机房的冷气嘶嘶作响，如同毒蛇吐信。陈铮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外，看着技术员小王穿着防静电服在里面忙碌。县农信社租用的那排机柜指示灯疯狂闪烁，映在小王护目镜上，像一串串猩红的密码。
“访问记录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小王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挫败感，“对方用了军用级擦除算法，连物理存储的磁畴序列都打乱了。恢复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陈铮没说话，只是盯着机柜深处。那里曾是一个出口，一个幽灵账户与“金盾”系统被篡改的交汇点，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犯罪集团对金融系统的渗透深度，远超他的预估。他们不是利用漏洞，而是直接蛀空了部分地基。
技术中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压抑的沉默。林薇接起电话，听着听着，脸色变得凝重。“陈处，”她放下听筒，“舆情监控组紧急报告，社交媒体上出现一个热点事件，标题是‘一个大学生和七十二个网贷APP’。”
曲面巨幕切换画面，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被放大。发帖人自称是“小林”的同学，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文字描述了室友的遭遇：为了偿还最初五千元的“购物贷”，小林在三个月内下载了七十二个不同的借贷APP，拆东墙补西墙。利息像滚雪球，催收电话从早到晚，内容从辱骂升级到PS的裸照威胁，最后是伪造的“器官捐献同意书”。帖子结尾是一张打了厚码的截图——小林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还款倒计时，鲜红的数字如同滴血的秒表。
“帖子半小时前发布，已经冲上热搜前三。”林薇快速操作，调出后台数据，“舆情组追踪到原始发布IP，是本市理工大学的学生宿舍。技术组已经定位到具体宿舍号，校方和辖区派出所正在赶过去。”
“联系派出所，行动组接手。”陈铮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眼神锐利如刀，“立刻找到小林本人，确保安全。林薇，你负责提取他手机上所有借贷APP的数据，尤其是借款记录、还款流水和催收信息。小王，暂停机柜恢复工作，调取小林涉及的这七十二个APP的备案信息、运营主体和资金流向，交叉比对老周案里的幽灵账户和那三十七个呼叫中心！”
命令像齿轮一样精准咬合。半小时后，小林被行动组从宿舍楼顶的边缘带了回来。他缩在技术中心的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的手机被林薇小心地接上数据线。
“七十二个APP，”林薇看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倒吸一口冷气，“注册时间集中在过去九十天。最早的‘优享花’借了五千，十五天后到期需还六千二。他下载了‘速贷宝’借六千还‘优享花’，到期需还七千五。然后是‘钱多多’、‘易周转’……借款金额越来越大，还款周期越来越短，利息叠加利息……”她调出一个可视化的债务树状图，枝桠疯狂蔓延，最终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三个月，五千变二十八万七千。
“催收信息呢？”陈铮问。
林薇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数百条短信和通话录音摘要。“内容模式和老周的‘死亡倒计时’高度一致，侮辱、威胁、伪造法律文书、PS裸照……声纹初步比对，”她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分析结果，“与老周案中那三十七个呼叫中心，有九个吻合。”
陈铮的目光锁定了那九个红点。犯罪网络的触角，正通过无数个“小林”，贪婪地吸食着新鲜血液。
“资金流向！”陈铮转向小王。
小王面前的屏幕上，七十二个APP的资金流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从不同的银行卡钻出，汇入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对公账户。“这些收款账户所属的公司，”小王语速飞快，“‘优享花’对应‘天创科技’，‘速贷宝’对应‘宏达商贸’，‘钱多多’对应‘鑫源投资’……表面看都是独立运营的小微企业，注册地遍布全国。”
他启动AI交叉分析程序，将小林借款流水的收款方，与老周案中幽灵账户“鑫旺商贸”的资金上下游进行深度关联。屏幕上的光点开始疯狂碰撞、连线，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逐渐显现。
“剥开第一层，”小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天创科技’的注册资本来自‘海丰咨询’，‘宏达商贸’的大股东是‘博远文化’，‘鑫源投资’的实际控制人指向‘恒泰地产’……全是空壳！”
光点继续延伸、交织。“第二层、第三层……第十层！”屏幕上已经形成一片令人眩晕的星云，数以百计的公司名称在其中闪烁。“这些空壳公司相互持股、循环注资、虚构交易，形成至少三十九层嵌套结构！”小王调出最终的资金归集图，“所有资金，无论最初来自哪个APP，经过三十九层空壳的流转和洗白，最终都汇入了三个核心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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