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阿姊回来了，就想过来看看，现在看到阿姊没事，我就放心了！”宁晧安拘谨地站在门口，松出的一口气将眼里的担忧吹散，“阿姊你慢慢吃，我先回去。”
“站住！”
宁若笙一声喝住转身要走的宁晧安，随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起身跟采雁说道：“我不吃了，你到时候收拾一下，我去小安房间待会儿。”
“好的小姐。”
宁晧安眼里闪过不解，“阿姊怎么忽然想去我的房间了？”
“啰嗦。”宁若笙瞪了一眼这个明明心事重重却不愿开口的弟弟，快步走出房间，“跟上。”
姐弟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
在经过月洞门的时候，走在前头的宁若笙靠着余光瞥见心不在焉的宁晧安，忍不住皱眉。
这小子是不是又在心里想东想西了？
宁晧安抬眸，对上宁若笙不悦的神情，不由得抿了抿嘴，垂头继续默默跟着。
【阿姊为何这样看着我？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都怪我没用，阿姊才会生气，才会一路都不跟我说话。】
“……”宁若笙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宁晧安也跟着停下，抬头，“阿，阿姊？你怎么停了，这还没到我的房间。”
宁若笙无奈。
她要是再不停下来跟他说两句话，他怕是就要在心里自卑自责到尘埃了。
虽然不知他为何会有这种心理。
“小安，我是你的谁？”
“你是阿姊啊！”宁晧安迷茫地回道。
宁若笙伸手拨开掉落在宁晧安肩头上的树叶，说道：“既然我是你阿姊，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阿姊说的，不用闷在心里。”
“阿姊，我……”宁晧安犹豫几秒，才牵着宁若笙的手，快步往自己的小书房走，“阿姊，我们去书房说。”
等进了书房，屏退所有下人，宁晧安才从书架上翻出一封信。
没有署名，崭新。
“阿姊，对不起，是我没用。”宁晧安将信递到宁若笙面前。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自己没用了？”
宁若笙接过信封查看。
信上也没有署名，但很明显这是一封拒绝信。
先前小安就说过，计划向吏部尚书方平胜自荐，试图跳过科举来谋个一官半职。
而今从内容来看，失败了。
宁晧安坐在宁若笙身边，垂着脑袋，紧紧咬着下唇。
【在书院那些日子，我的成绩很出色，先生老师们都在称赞，宁秋也认为我才华横溢，我便自信地向方尚书自荐，没曾想，我什么都不是。】
宁若笙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得见光洁额头的少年，内心唉了一声。
这小子，当初跟她说的时候，双眼亮晶晶，那叫一个自信满满。
结果呢？
等了这么久，得到的却是以他年纪还小的拒绝理由，丝毫不提他才华如何，就好似他的自荐信，是孩童玩闹般……看来今日若是不开解，小安怕是会生心魔。
宁若笙将信揉成一团扔到火盆里。
“小安，抬头看着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干脆点说，不要憋在心里。”
“阿姊，我觉得……”宁晧安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哑哑的：“我好像什么都不是。”
轻飘飘的八个字，重重砸在宁若笙心中。
心疼得无处言说。
“胡说八道！”宁若笙瞪了宁晧安一眼，伸手点了点后者的额头，“你读书读傻了是不是？净想些有的没的！”
宁晧安摸了摸额头，再度垂下脑袋，
“阿姊，我说真的……近日府中风波不断，我一点忙都不帮上，不管是秋荷姐姐，还是宁秋，都已经成功按照计划行事，而我自荐的计划，却成了一个笑话。”
“谁说你是笑话的？”宁若笙叹气，“你仔细想想看，如今我们宁家被陛下视为眼中钉，方大人若是帮了你，会被陛下划为我们一方，届时你让方家上下如何办？”
宁晧安猛地抬头，“阿姊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并非是你没用，而是方大人在你与整个方家之间，优先选择方家。”宁若笙伸手拍了拍宁晧安肩膀，“当然，这也无可厚非，你万不可心有怨念。”
“阿姊，我不是怨，我是觉得自己没用。”宁晧安捏了捏拳头。
宁若笙轻轻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了，别总觉得自己没用，若读书真的没用，为何这么多学习熬得心力憔悴也要读书考学？
“我知你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但你才十二岁，不该这般严苛要求自己，宁家还没到让你冲前面的地步！
“况且这一切都怪我，父兄不在家，我这个当姐的应该照顾你。
“可前些年的我无比混账，一心扑在所谓的情爱上，忽视你的存在，让你在府中被叶玉娟他们三人处处针对，这都怪我，怪我没有早些醒悟，早些护着你……”
“不，不怪阿姊！”
宁晧安疯狂摇头，激动地握住宁若笙的手，声音颤抖，眼睛湿润，就好像下一秒要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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