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的VIP会客室。
而楼下，婚礼即将开始。
会客室里灯光冷白，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压抑。
沈遇安坐在沙发主位，一身纯白高定西装，长腿交叠，眉眼冷淡疏离。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如今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许氏集团真正掌权人，兰昭。
她将两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神情克制而平静，唯有指尖压在纸页边缘时，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是我给温小姐准备的新婚贺礼。”
一份百亿级别的项目合同，一份高新开发区的地契。
这些贺礼，早已超越了普通关系的范畴。
分量重得惊人。
沈遇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他垂眸扫了一眼那两份足以让任何家族疯狂的合同，眼底没有欲望，只有戏谑。
“兰董出手果然大方。”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却避开了那两份合同，端起桌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如果她受得起，这也不算什么。”兰昭看着他，语气平稳，“我只是不想让她嫁得太单薄。”
沈遇安轻轻笑了一声，抬起眼看她。
“嫁得单薄？”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沈家还不至于让自己的少夫人寒酸出门。”
“那不一样。”兰昭接得很快，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沈家的体面是沈家的。有人想给她撑腰，是另一回事。”
沈遇安眸色微深。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里无形的拉扯悄然绷紧。
兰昭先开了口。
“沈总，我们就别绕圈子了。”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两份文件，声音不高，却足够锋利，“这些东西是不是嫁妆，取决于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一个真相。”
沈遇安神色不动：“兰董想知道什么？”
“温小姐的身世。”兰昭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遇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兰昭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反而愈发笃定了心里的猜测。
那晚宴会上，她看见时音肩头那块月牙胎记时，就已经起了疑。
后来她让人去查，线索原本还算顺利，可越往后越不对劲。二十多年前的孕检记录、生产记录、孩子被送走后的衔接档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截断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看着沈遇安的态度，她顿时就明白了。
他知道。
“沈总，”兰昭缓缓往后靠进沙发里，“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有人先一步拿走那些档案。”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沈遇安终于抬眸。
他的目光落在兰昭脸上，平静得近乎冷酷。
“所以呢？”
“所以我来找你要一个明白。”兰昭声音沉了些，“温时音是不是我的孩子？”
沈遇安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却冷得令人发寒。
“兰董，婚礼当天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太迟了吗？”
兰昭脸色微白，却没退。
“迟不迟，轮不到你来定。”
“是么？”沈遇安反唇相讥，“可二十五年前抛弃她的人，不正是你？”
一句话，像刀子一样剖开了最不能碰的旧疤。
兰昭的手指倏地攥紧。
她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一瞬，随即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我承认，当年是我对不起她。”她盯着沈遇安，声音有些颤抖，“可这不代表你有资格替她做决定，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再决定要不要认我这个母亲！”
“我不是替她决定。”沈遇安语气很淡，“我是在替她省掉没必要的痛苦。”
“痛苦？”兰昭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认为她知道真相会更痛苦？也许她也想要一个答案。”
“答案？”沈遇安终于起身，缓步走到桌前，修长的手指按住那两份文件。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合同，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是说她想知道一个从头到尾被丢下两次的答案吗！”
兰昭呼吸一窒。
沈遇安抬起眼，眸底是毫不遮掩的锋利。
“第一次，被亲生母亲抛弃留给欠下巨额债务的醉鬼父亲。”
“第二次，被亲生父亲抛弃在孤儿院。”
“兰董，你是真想补偿她，还是只想让自己心安？”
这句话太重。
兰昭半晌没有说话。
许久，她才低声道：“至少我不会害她。”
“你是想毁了她现在的平静。”沈遇安接得极快，眼神冷得像冰，“她现在过得很好。她不需要知道那些陈年旧账，也不需要一个迟到了二十几年的母亲。”
“她有我，就够了。”
“够了？”兰昭猛地抬眼，“沈遇安，你未免太自负了。”
沈遇安站在那里，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至少我不会放开她一次，再回来问她愿不愿意原谅。”
兰昭彻底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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