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民在酒店里面起得也很早，不是难受，而是兴奋。
老领导比自己起的还早，都已经从楠水出发了。
领导年龄大了，每天晚上睡眠少。
可是第二天精神却特别好。
蒋一民特别羡慕，或许这就是天生的精力充沛者，适合做大事。
不像自己，才中年，却职位不太高，头发不太密，身体不太硬，时间不太长。
每想到此，他都有点唉声叹气。
不过，机会马上来了。
只要职位高了，后面的“不”都会消失。
以前自己和领导同频的机会简直太少了。
对，只有一次。
他深刻记得是那次建最牛电站的事情，群情激愤，阻力很大。
老领导当时正在经历考察，表现好了会有更大力度的提升，所以不遗余力地各方斡旋，让电站顺利建立起来。
蒋一民作为小记者，也跟着摇旗呐喊，自己的小文章写的激情澎湃。
从那之后，老领导对他的印象就深刻了起来。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老领导打来的。“一民啊，我快到了，你准备一下。”
蒋一民连忙应道：“好的领导，我马上安排。”挂了电话，他迅速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走出酒店去迎接。
见到老领导后，蒋一民简单地把“大海情操”厂事情汇报了一下。
老领导说，“陪我到镇政府门口散散步，去看看廖书记。”
……
七点，两人见到了廖书记，后者上班也挺早的。
廖书记昨天下午离开单位跑去下面村子里乱转悠，就是为了躲老李厂长的当面求情。
有的人就是乱来，好好一个厂子，怎么就容不下呢！
这厂子如果倒了，会影响到就业，税收，治安等等一系列严重后果。
他也和上面提到了这些，可人家说他思想有问题，还让他不要多管这事。
他惹不起。
那就算了，他知道是谁的主意，也不想多事，老李厂长打电话来，就支支吾吾应付，再打电话，不接了。
他清楚那个老李的犟脾气，肯定会找个上门来，只能躲起来。
昨晚他也没回家，睡在一个老战友家里，拉拉呱，叙叙旧，发发牢骚。
还别说，早上起来心情变得好点了，在老战友家吃了不少稀饭馒头咸菜后，骑着二八杠自行车回单位。
老远就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在晃悠，骑近一看，他急忙下车，推着车小跑过去。
“哎呀，老领导，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怎么没通知我们一声，好去迎接您啊。”
握了手，老领导开玩笑地说，“没啥公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廖书记停好自行车，赶紧过来握了握领导的手。
又和蒋一民打个招呼。
这个蒋笔杆子，那也是大名鼎鼎的。
簇拥着老领导来到办公室，廖书记要去亲自烧水泡茶。
“不要忙乎了，我不是来喝茶的，问你个事，大海情操这个厂怎么样？”
老领导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有的人认为这厂有伤风化，不合时宜，你认为呢？”
廖书记愣了下，心里很纠结。
老领导可是那位的丈夫，一家人能说两家话吗？
可这厂啊对这个镇却有那么重要，一旦黄了，他这一届又没什么成绩了。
掂量了下，他小心翼翼的回答，
“老领导，这可是您当初点头答应，我才全力支持建这类工厂，现在发展起来了，难道哪里的不对了？”
“没有哪里不对，你就实事求是说出来，这厂子如何？”
老领导不表明态度，廖书记瞄了一眼蒋一民，后者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说实话，我们可就靠这类工厂了，当初您在这里时候，镇上是真的穷，壮劳力没办法，只能外出打工补贴家用。”
“留下来老弱病残，办什么活动都没有人手，各个村里死气沉沉。”
“老领导您可是经常下农村的，那种现象现在已经改过来了。”
“要不，我带您临近村里去看看？”
事实胜于雄辩，老领导亲眼目睹了，才有说服力。
老领导点点头，“时间还早，我们去转转，很久没吃到农家早饭了。”
……
大王庄村，紧靠镇政府，“大海情操”厂保安王大壮刚下夜班回到家，已经把儿子送到小学的媳妇枣花正在东屋里熬稀饭热包子。
小学门口包子铺的包子很好吃，什么馅都有。
枣花买了十个大肉馅的包子，男人值夜班很辛苦。
现在算是双职工家庭，手头宽超点。
不能只喝稀饭吃馒头，得给他多吃肉，才能补充能量，身体好。
她是“大海情操”厂的组装车间工人，一般这个时间，她忙好了，就该去厂里上班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厂子莫名其妙地放假了。
王大壮哼着小歌走进家门，闻着肉包子香味进了东屋。
枣花正撅着屁股在煤气灶上炒咸菜，就是那种黑色大头菜，切成丝，放点红辣椒和绿蒜苗，炒一炒，特别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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