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石心湛已经醒了好久，正动来动去。石宽还以为文崇章说自己的烟熏到了女儿，赶紧把那没有多少的烟头弹走，反手过去拍拍那小屁股。
“湛湛，是不是被熏到了？都怪爹，一点都不知道，我的湛湛都一直在背后抓了，我还以为是想下来了呢。”
文崇章把那抱被翻了翻，不让被角遮住石心湛的脸。
“怎么你来背湛湛，石妮姨呢？”
“我让她去帮干别的活了，我背湛湛，就没那么多人找我，免得酒戒不成，你小姑要嘲笑我。”
石宽自我解嘲，可又解得不够好，一点都不自然。
文崇章却认为姑丈被戴破石昨天闹的，他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奈与无助。这个岁数的男人，做事说话都已经成熟，不会轻飘。还会有这种表情，真是令人心酸。
姑丈和戴破石的事，他本不应该管。可刚才和戴破石聊了那么久，心里又有种想为两人铺路，化解怨恨的感觉。
“姑丈，刚才表哥和我一起帮罗老师礼房。”
“表哥？哪个表哥？”
石宽根本没往戴破石身上想，不站在文崇章的角度，还以为表哥是赵仲能呢。
“就是破石表哥。”
文崇章说完，就直直地盯着石宽的脸，看他脸上表情变化。
果然，石宽微微一震，脸上的肌肉都不自然地抖了抖。过了好一会，才长呼一口气。
“哦，是他啊。”
文崇章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了。
“你想不想和他坐到一起说说话？”
“想，他愿意和我说话？”
石宽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而且还很激动，双手如钳子一般抓住了文崇章的双臂。
文崇章被抓得有点痛，他慢慢把手推开，说道：
“那就好，我会想办法安排你俩坐到一起的，不管怎么样，坐到一起了，那才能聊，聊了才有机会解开心中困惑。”
“是的，章儿，那就拜托你了。”
文崇章总是那么的老成，说出的话和那还略显稚嫩的脸格格不入。当初决定收留两兄妹，可是今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了。石宽很是激动，这样的人，如果跟着文贤贵，或者去五竹寨跟外公赵二，那都是一种亵渎啊。
“这几天你就好好想一想，见面了，怎么心平气和的去说。我先走了，强叔家女儿古灵悦好像也来帮忙了，不知道人在哪？”
能为姑丈搭桥铺路，那也是好事一桩，文崇章伸手去逗逗石心湛，然后转身走了。
石宽不知道文崇章和古灵悦之间的事，只知道今年一个暑假，家里大多数孩子都和古灵悦以及狗妹处得不错。
“你找古灵悦？找她干嘛？我看到她干完活，去了狗妹家，现在还没得开桌，估计正在狗妹家呢。”
“在狗妹家，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去看看。”
文崇章的心情很少会大起大落，刚才找古灵悦那么久都找不到，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心情不受控制地乐了起来，连脚步都带着些蹦的。
狗妹已经不是三叔家下人，但娘和爷爷都是，家还在这里，现在垌口农闲了，她肯定会回来啊。
再说了，今天可是有扣肉吃的，又怎么能不回来？古灵悦和狗妹是好姐妹，去蹲个茅厕，都要两人一起作伴的，现在狗妹在家，古灵悦就一定在。
狗妹家就在这个院子里，只不过在前排偏僻一点的。到了家门口，看到那门虚掩着，他叫喊了一声，果然听到人在里面应答。
古灵悦还真的在狗妹家，两个不爱热闹的姑娘，干完活了，也不和别人扯家常，就窝了回家。这会正在狗妹的房间里，各自拿着一块破碗片，刮着修好的织衣针呢。
“是崇章少爷。”
一听到声音，古灵悦就听出来了。她停住了手里的活，傻傻地愣在那里。
狗妹也听出了，不过她却把碎碗片和织衣针一扔，就跑出屋去。
“我去把他带进来。”
“你……你……我……我……”
古灵悦紧张啊，也被吓住了。她想拦狗妹，可已经来不及。想找个地方藏起来，除了床底和门背，又不知往哪藏。
她四处张望，想溜出房门，找地方躲藏。可狗妹都出去把人带进来了，出去不正是和人碰面吗？到了狗妹床前，掀开被子，想跳上床去，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实际上，文崇章都已经看到古灵悦了。他还和往常那样，平和地打招呼。
“古灵悦，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古灵悦僵硬地转回身来，脸上似笑似哭，脸胀得红红的。
“你…...你找我干嘛？”
狗妹以为文崇章是被文崇仙说通了，要来和古灵悦再续前缘。她可不能在这里碍事啊，把文崇章推进房间，自己就往外面走。
“你们先在这里玩一下，我去看得开席了没有，得开席了，我回来叫你们。”
文崇章没注意到狗妹会推他，一个趔趄进了房间，这种下人的房间小啊，除了一张床就没有多少空地了，他差点和古灵悦撞了个满怀。双手前伸，急急地刹住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狗妹，怎么这样子呢？”
古灵悦看出了文崇章是极力控制住自己，不和她相撞的。那脚上的布鞋，都差点被脚拇指顶穿。没有被撞到，她心里反而很失望。文崇章宁愿把鞋顶穿，也不愿和她碰一碰，这是有多么的讨厌她啊？
“是啊，没大没小，一个下人也敢对你们主子这样。”
听古灵悦这话，像是带点讽刺。文崇章也感到不好意思，他假装在房间里来回走两，说道：
“那倒不至于，是我自己没注意到，没站稳而已。”
古灵悦坐到了狗妹的床沿，把脑袋看向一边。
“你来这里干嘛？”
遮遮掩掩反而会引起误会，古灵悦问了，文崇章也就直来直往。
“古灵悦，我听说你过了年，就要嫁去黄峰镇了，嫁给梁老板的小儿子，是不是啊？”
“是的，我们小家子的，到时就简简单单摆几个泥灶，请一些至亲的朋友来吃上一顿。请不到你了，还请见谅。”
古灵悦的语言依然带着刺，因为她喜欢文崇章，她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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