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你来了。”唐倾辞轻轻呼了口气，快步走上去，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会看那封信。”
“我在这唐门的处境，你比我更清楚。”燕无邪的语气不冷不热，却没有抽回被她握住的手。
“但至少在这群人里，我分辨得出谁是真心。你给我写信，必然是有要紧的事。我怎么会不看？”
唐倾辞的眼眶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动容。
“无邪……”
她们看上去关系很亲密，并不像楚怀寒上次见到她们二人时剑拔弩张、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旧情一般的那种情况。
楚怀寒看向死士，传音道：“她们现在这么亲密了？”
“你问我？”死士用传音回答，“上次见面的时候，燕无邪还吵着喊着要把唐倾辞弄死呢。不过可能是我死前的劝说起了一点作用吧。可能是她发现了当初某些事的真相，意识到唐倾辞其实没有骗她之类的？”
传音只能对一人传，小九听不见他们传音的内容。苏夏梦意识到他们之间在进行某种交流，却听不到也看不见，不由得鼓起腮帮，拉了拉楚怀寒的衣袖。
“是是是。”楚怀寒把袖子从她手里扯出来，用传音同样给她复述了一遍自己和死士的说话内容，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苏夏梦却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可是听不见，就是让人觉得很难受诶。”
楚怀寒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论坛的日子，我也觉得不太习惯。忍忍吧。”
唐倾辞拉着燕无邪也坐在桌前。这张石桌是从后山采来的整块青石打磨而成，桌面宽阔，即便坐了这么多人，也并不显得局促。
死士拨弄了一下茶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听说你们关系很差，结果现在看来，其实也不是嘛。”
楚怀寒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出不该说的东西。
比如说燕无邪视角里和唐倾辞发生的争执，那就是只有燕无邪本人以及当初“死去”的死士才知道的事。
唐倾辞叹了一口气，说道：“无邪过去与我有些误会，说来也是我的错。我被门中某些人欺骗，在我并不愿意的情况下，害她受伤。”
燕无邪道：“本来是有些旧怨。不过这段日子被困在唐门，我和她反倒有了不少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谈得多了，误会便也解开了。”
“这样啊。”死士点了点头，“我就说——”
他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劲，连忙改口：“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燕无邪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随后又转头看向唐倾辞：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这几人在此？熊猫阁的阁主、鬼谷门传人，还有华山首席，还有这两位不认识的人……你把他们找来唐门，是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帮你。”唐倾辞言简意赅，将自己一路隐姓埋名前往金陵、寻求小九帮助的事说了出来。
燕无邪这才得知她此前离开唐门是去了什么地方，不由得一怔：“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话虽这样说，可她的语气已不是方才那般冷硬。
从金陵到蜀中，何止千里。唐倾辞为了她甘愿奔波这一趟，还不知许下了什么代价才换得这几位愿意出手相助。
看她为自己如此努力，燕无邪心中不可能不动摇。
“好了好了，能不能先说一下正事？”死士看了看她们，“你们之间的事可以留到以后再说。”
燕无邪和唐倾辞纷纷轻咳一声，转过头来，面向众人。
“先说一下方才与唐奇玮谈话的事吧。”楚怀寒道。
随即将谈话的过程与自己的部分猜想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并没有提及清风阁的存在，只是隐晦地表示那论剑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而唐门让燕无邪回归唐门，很有可能是让她代替唐倾辞去送死。
听闻此事，唐倾辞与燕无邪的脸色齐齐一变。
唐倾辞脸上血色尽数褪去，却仍是强撑着：“不，怎么可能，我父亲不会做这样的事……”
真的不会吗？她自己甚至说不出这样的话。
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利用，掌门的确做得出来这样的事。但唐倾辞不明白的是，那论剑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事，才引得父亲竟然愿意违背祖训，做出这样的举动？
哪怕只是演戏，也是要将一个外人真心地当做唐门血脉来对待。
这对于唐门来说很难以想象。即便是掌门，也必须将此事隐瞒，至少要瞒住大部分人，免得旁支届时发难。
燕无邪倒是显得很从容，甚至有些不出意料地冷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事情怎么会那么古怪、那么恰好呢？”
“无邪，你回来这些时日，父亲对待你难道不是正如对待女儿一般吗？若他真的只是想利用你，怎能演戏到那般程度？”唐倾辞仍是有些不愿相信。
死士抓起茶杯放在嘴边，掩盖嘴角扬起的嗤笑。他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和一号发生的那些事。
可惜转生的存在不能对唐倾辞透露，否则摆在明面上便是实证了——唐门这群家伙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全是一群封建老登，就算有些心怀良心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可能掌握大权。
为了避免显露自己的讥讽，他选择少说话。
小九则是一如往常的沉默，认真地倾听着。
苏夏梦说道：“自燕无邪回来之后，掌门可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你仔细想一想，总会有一些细节表现得不对劲。”
“奇怪的表现……”唐倾辞回忆着，“父亲平日里和往常并无二致。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他近来反复催促我和师兄尽早成婚。”
话音一落，举座皆惊。
“成婚？！”桌上其余几个人纷纷发出了惊呼，甚至连燕无邪也包括在内。
“什么成婚？你们已有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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