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让林默安心的是，从顾川的行为来看，他是真心的。
每一个步骤都非常的细节，而且在纸质档里面都写清楚了解释，完全就是为了方便外行理解的，跟完全解读手册一样。
至于是给谁写的说明，已经很明显了。
这份文档做到这一步，顾川的作用就已经不大了，就只剩下一个无风险植入顺风资本的作用了。
林默知道，顾川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的处世之道就是保证自己的利用价值，只有自身拥有持续不断地被人利用价值，就能处在牌桌之上。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司马懿在面对诸葛孔明的空城计时，选择了撤兵。
一个空城计而已，作为顶级智将的司马懿肯定知道只要先派出几百人的先头部队冲进城内，就能够搞清楚城内的情况。
但司马懿就是选择了退兵。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拿下了诸葛孔明，那魏国也就不需要他了。
魏国怎么会不知道司马家的野心？
但魏国需要司马懿的才略来争夺天下。
一旦诸葛亮死了，那司马懿对曹魏来说也就没了利用价值。
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用价值和地位，司马懿就不能杀诸葛亮。
而顾川的行为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他献出了能献出的一切，目的就是为了向林默表示自己的忠心，他放弃了自己能主动放弃的被利用价值来换取林默势力的信任。
这才是让林默最安心的点。
林默这时候说道：“赔偿公司的洗钱路径还可以再优化..”
可林默还没说完，顾川就急忙道：“林律师请赐教！”
林默摆摆手：“先不说这个，先解释一下最重要的一环引爆机制吧，地雷你已经埋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引爆。”
这些假账凭空制造出来是不可能有效果的，拿去举报根本没作用，因为没有形成事实。
林默之前的假设就是，君富集团向顺风资本借钱产生联系后，让这一条路径成真。
但具体怎么弄的，短时间内林默自己也设计不出来。
“OK！”
顾川应和一声立马在屏幕共享上翻页：“我把触发机制拆开讲。一共四步，先说前提：马光向顺风借钱。
这钱只要一发出来，后面的动作就全自动了。
因为我利用我的权限设计了一套脚本。
第一步叫借款匹配。
马光借的钱有个总数，工人那本赔偿上也有总数。
总借款金额一对上总差额，脚本就自动计算，这笔钱能覆盖多少工人、摊到每个人头上多少。
打个比方，你请整条街的邻居喝奶茶，去奶茶店喊一句‘来一百杯’，店员不会先做完再点人头，而是从早就列好的通讯录里按顺序圈人，圈到够一百杯为止。
脚本也就是这个逻辑，马光的钱还没到账，赔偿费用表格上的人头已经按序号排好等着了。”
林默听了之后心有疑惑问道：“如果马光借的钱没有那么多，覆盖不了所有洗钱路径怎么办？”
顾川：“覆盖不了没问题，重要的是两家公司的账户要产生联动，不然我们制造的君富赔偿公司的那一堆伪账单根本没办法变成真的，一旦变成真的，那罪名就大了！”
林默点点头：“继续。”
顾川：
“第二步叫付款方统一。
钱和人对上以后，脚本要把这些人，这些年的封口费记录，全拉到马光这笔新借款的账上。
全部打款记录的时间戳调成同一秒，工人那端看不出任何区别，该哪天收到还是哪天收到，但整张表一拉，所有人的打款时间全咬着同一个点。
这就像学校统一交班费，老师通知全班明天上午交，全班人在同一个早自习把钱放桌上，交款记录上的时间戳全在同一天同一小时同一秒。
第三步叫工号写入日志。
马光的壳公司每天半夜跑自动对账，算盈亏、核余额。
脚本提前在它日志里挖了个坑，等借款指令触发，系统运行到挖坑那个位置时，就会以为这批工人是它之前漏记的关联人，把工号一条一条填回去。
这就像你在图书馆借书还书，每次都在系统里留下记录。
过了一段时间换了个系统，谁也讲不清旧借书证什么时候登记过。
脚本做的，就是把工号塞进日志里本该出现却没有出现的那一格，让系统相信这批人是它漏掉的。
第四步叫完成闭环。
之前我从林律师你方给我的文件中就查到，君富集团旗下的赔偿公司有一堆烂账，而我用这一堆烂账做了文章。
只要君富集团的名义向顺风资本以‘拨付工伤赔付款’的名义向顺风资本借钱，那么这笔钱就一定会流向君富赔偿公司当中去。
只要赔偿公司拿这笔钱去平了他们的公司那一堆烂账，那我伪造的所有洗钱证据就全部成立了！
上了法庭，官方审计看了我们提交的证据，再查看君富那边的平账操作。
第一时间就会形成一个念头：君富赔偿公司账上还剩的钱是借款，已经花掉的是当年流进来的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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