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只有月光温柔地铺陈在床帏之上,帐幔轻轻晃动,偶尔漏出一两声细碎的声响,又被融进了秋夜里窸窸窣窣的风声之中。
过了不多久,那帐幔里头便传来了一阵压低了的声音,起初还带着隐忍的笑意,到后来就成了细碎的、婉转的、似泣似诉的轻吟,像是被什么东西揉碎了又拼起来似的。
霄云低沉的笑声混在其间,偶尔说了句什么,便引得那声音又高了几分,随即又像被人捂住了嘴似的闷下去。
帐钩轻轻碰在床柱上,“叮”的一声脆响,复又被别的声响掩盖了。
床边的月亮一寸一寸挪过窗棂,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渐渐往西斜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帐中才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两道交缠的呼吸,一深一浅,在秋夜里缓缓平息。
此处省略一万字。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东边的云彩染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霄云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一张脸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眼底青了一片,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他揉着腰坐到床沿上,扭头看了一眼还在被窝里酣睡的陈丽——这妮子倒是睡得香,脸埋在枕头里,露出半边红扑扑的脸颊,呼吸均匀又绵长,嘴角还挂着一点餍足的笑意。
霄云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对着镜子捋了把头发,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写满“缺觉”的脸,叹了口气:“得,今天得送四小只去上学呢。”
他匆匆洗漱完出来,刚走到院门口,四个小家伙已经穿戴整齐在廊下等着了,背着小书包排成一排,像四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雨鑫看见他就扑过来抱住腿:“爹爹快点快点!今天不能迟到!姐姐说迟到的小朋友要罚站!”
“好好好,不迟到不迟到。”
霄云弯腰把她抱上车,又挨个把雨昕、雨瑶、雨鑫都抱进后座的宝宝座椅里,一个一个扣好安全带,检查了两遍才放心。
四小只在车里排排坐,小手扶着座椅扶手,整整齐齐地探着脑袋往外张望,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幼儿园会不会又玩滑梯。
霄云亲自开了头车,后面跟着两辆护卫的车,一共三辆黑色改装车鱼贯驶出武陵公府的大门,穿过南田村的村道,拐上通往大唐学校的大路。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包子铺的笼屉摞得老高,煎饼摊前围着三五个等着的食客。
霄云放慢了车速,避过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又让了一辆牛车先行。
车里四小只根本安静不下来。
雨昕扒着座椅扶手往前凑,小脑袋从两个座椅中间挤过来:“爹爹爹爹,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只大狗狗?”
“像像像,像一只胖金毛。”霄云瞥了一眼天边那团卷云,随口应着。
“什么叫金毛呀?”雨馨也凑过来问。
“就是一种大狗狗,毛是金黄色的,可乖了。”
“那我要养金毛!”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要养!”
“行行行,回头给你们弄一条。”霄云一边开车一边答应,心里盘算着回头得去异界那边物色一条温顺的犬种。
雨昕又问:“爹爹,今天放学你还来接我们吗?”
“接,当然接,以后天天都接。”
“那太好了!”四小只欢呼起来,在座椅上扭来扭去,安全带都被扯得绷直了。
霄云透过后视镜看着四张兴奋的小脸,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车子开到大唐学校的岔路口,明达和城阳她们坐的护卫车从另一条道拐去了小学部,霄云按了两下喇叭算是打招呼,那车也回了两声,便各自分开了。
又往前开了几分钟,幼儿园那面彩色的围墙就出现在眼前,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和汽车,家长们牵着孩子络绎不绝地往里送。
霄云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头,把四个小家伙一个一个抱下来。
雨昕下了地就蹦蹦跳跳往里跑,被霄云一把揪住书包带子拽回来:“急什么,跟爹爹说再见了吗?”
“爹爹再见!”四小只齐刷刷扭头,仰着脸冲他喊。
“乖,进去吧,听老师的话,不许打架不许抢玩具,中午好好吃饭。”
“知道啦!”四小只喊着,已经撒开腿朝幼儿园大门跑过去了,雨瑶跑了两步还回头冲他挥手,小脸蛋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
霄云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穿过院子进了教学楼,看见老师在门口接应着把四个小家伙领进去,这才转过身来。
他招手把负责接送四小只的四个护卫叫到跟前,仔细交代了一番:“每天早上八点准时送到,下午四点五十来接,路上开慢点,别急。
宝宝座椅的安全带每次都要扣好,检查两遍。
车上备好水和小零食,万一路上饿了渴了能垫垫。
还有啊,车里那个智能系统我都给你们调好了,万一有紧急情况按那个红钮,车子会自动联系我。”
四个护卫站得笔直,齐声应道:“公爷放心,小的们记住了!”
霄云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七八条,从“别让她们在车上打闹”到“下雨天记得带伞”,把护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末了他挥挥手:“行了,你们也别一直呆在原地,可以去逛逛,到点了来接就行。。”
交代完了护卫,霄云这才转身往回走。
秋日的早晨阳光温柔得很,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飘。
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着,步子不疾不徐,眼角还带着没睡够的倦意。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忽然鼻尖飘来一阵香味。
香得很,是米浆蒸熟后那种朴实的谷物香气,混合着酱汁的咸鲜和一点点辣椒油的辛香。
霄云循着味道望去,就看见街角新开了一家小店,门头挂着块簇新的木匾,上头写着“老广肠粉”四个字,门口热气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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