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时后。
老城区,一家挂着“修脚推拿”招牌的破旧门脸。
苏沐雪站在门口,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表情复杂。
“这就是......安全的地方?”
“这儿的老板娘手艺不错,尤其是修脚。”叶天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发出哑哑的响声,“李浩!死出来!”
里屋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穿着花裤衩、踩着人字拖的胖子钻了出来。
李浩手里还抓着半只烧鸡,满嘴是油,“天哥!哎哟我去,嫂子也来了?这......这蓬荜生辉啊!快坐快坐,那个谁,小芳,把你那个擦脚布拿开,给嫂子腾个地儿!”
苏沐雪嘴角抽搐。
这就是叶天口中“身手不凡”的发小?
那个据说在国外当过雇佣兵的李浩?
“别贫了。”
叶天一巴掌拍在李浩那油光锃亮的脑门上,“东西准备好了吗?”
李浩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他随手把烧鸡扔进垃圾桶,在那件看起来三个月没洗的T恤上擦了擦手,眼神变得锐利无比,“早弄好了。天哥,你确定要用这个?那帮人可不是收破烂的,眼毒着呢。”
“就因为他们眼毒,才得用真家伙。”
叶天走到那张油腻腻的茶几前,李浩从茶几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卷发黄的宣纸。
纸张泛着陈旧的土黄色,边角甚至有些虫蛀的痕迹。
苏沐雪好奇地凑过去。
纸上拓印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地图的残片。
“这就是那个......拓本?”苏沐雪问。
“这是假的。”
叶天拿起桌上的毛笔,在舌尖舔了舔,“李浩用老法子做旧的。昨晚用尿泡了一宿,又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圈,这味儿够正吧?”
苏沐雪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尿......”
“童子尿,辟邪。”李浩嘿嘿一笑,“嫂子你放心,为了这泡尿,我昨晚喝了八瓶矿泉水。”
叶天没理会这俩人的耍宝。
他提起笔,手腕悬空,笔尖在纸上游走。
并没有沾墨水。
笔尖沾的是一种透明的液体。
苏沐雪仔细看去,那液体落在纸上迅速干涸,没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什么?”
“显影水。”叶天头也不抬,“平时看不见,遇到特定波长的紫外线,或者......遇到血,就会显现出来。”
“你要写什么?”
“写个死字。”
叶天手腕一抖,笔锋如刀。
虽然看不见字迹,但苏沐雪能感受到那一笔一划中蕴含的杀气。
那是真正的杀意。
写完,叶天收笔,随手将那卷纸扔给李浩,“装裱一下,弄得像那么回事儿。今晚十二点,咱们去给这帮阴沟里的老鼠送份大礼。”
“得嘞。”
李浩接过纸卷,动作娴熟地开始操作。
苏沐雪看着这两个男人。
在这个充满脚臭味和霉味的小店里,在这一堆破铜烂铁中间,他们正在策划一场可能决定苏氏财团命运,甚至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博弈。
她突然觉得自己离叶天很远。
又似乎,从未有过的近。
“叶天。”
“嗯?”
“一定要去吗?”苏沐雪咬着嘴唇,“如果那是陷阱......”
叶天转过头,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干净,没有刚才面对记者时的嚣张,也没有面对敌人时的阴狠。
“老婆。”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有些事,我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我。赵宏图只是个傀儡,他背后的人想要的是叶家的命。我要是不把这条蛇引出来斩了七寸,你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苏沐雪心头一颤。
原来,他是为了......
“别感动啊。”叶天突然坏笑起来,“你要是实在想报答我,今晚回家把那个海绵宝宝的睡衣换了?我比较喜欢蕾丝的。”
“滚!”
苏沐雪抓起旁边的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西山公墓位于京郊,平时就人迹罕至,到了晚上更是阴森恐怖。
风穿过墓碑林立的山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诉。
一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停在山脚下。
车灯熄灭。
叶天推开车门,脚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没带李浩。
这种局,人多反而坏事。
李浩在山下负责接应,如果半小时后他没下来,李浩就会引爆埋在半山腰的几吨“烟花”。
叶天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那卷刚出炉的“拓本”。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稳健,无声。
墓园门口的保安亭早就空了,连只野狗都没有。
手机震动。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B区,13排,4号。】
叶天扫了一眼,删掉短信。
B区是老墓区,很多墓碑都已经风化了。
他顺着台阶往上走,周围的温度似乎比山下低了好几度。
雾气开始弥漫。
这雾来得蹊跷,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瘴气?
不,是迷香。
叶天屏住呼吸,体内的气息开始流转,那是叶家家传的“龟息功”。
这点江湖下三滥的手段,也想算计他?
13排,4号。
那是一座无字碑。
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兜帽,整个人融进夜色里,如果不是叶天眼力惊人,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个人。
“来了。”
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炭,“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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