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三帝国的哀歌（四）
亚库舍夫大尉指挥着后续坦克立即还击，T-44的100毫米主炮和伴随步兵携带的RPG-1反坦克火箭筒朝德军反坦克炮阵地猛烈开火。
一辆T-44击中了藏在谷仓墙角的一门德军反坦克炮，将炮架炸飞，炮组成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但德军反坦克阵地布置得极为巧妙，反坦克炮分散部署在公路两侧的废墟和谷仓里，炮与炮之间相隔甚远，互相形成交叉火力。
正面坦克的注意力被前方炮火吸引时，侧翼另外几处隐蔽的伏击点又同时开火，密集的穿甲弹从不同方向击中苏军坦克的薄弱侧装甲。
另一辆T-44在试图从路基旁边绕开被击毁的友车时，侧面被公路转弯处废墟中飞出的几枚穿甲弹连续击中，坦克被打瘫在路基边缘，履带从主动轮上脱落，车组成员从舱盖里爬出来跳进旁边的排水沟。
紧随其后的第三辆T-44在拒马缺口处被击中侧面引擎舱，燃起大火，堵住了后续坦克的通道。
整个装甲纵队被死死卡在拒马丛中进退不得，身后的工兵冒着密集炮火试图用爆破筒在拒马另一侧炸开新的缺口，但德军机枪和迫击炮已经将这片区域用弹幕封锁，工兵伤亡严重。
另一路试图从东侧绕过拒马区，穿过龙齿障碍边缘泥炭田的几辆IS-2重型坦克也遭遇了同样的伏击。隐蔽在泥炭田灌木丛中的德军自行火炮在近距离朝IS-2开火，两辆IS-2在泥沼边缘被击毁。
斐迪南坦克歼击车从远处的高地反斜面上用长身管火炮狙杀试图展开的苏军坦克，一辆IS-2的侧装甲被击穿，车体内燃起大火。
苏军坦克部队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被迫暂时撤回出发阵地。
存活的车组将受损较轻的坦克拖回安全区域，维修兵趁着夜色掩护对坦克进行紧急修复。
一名坦克连连长靠在被打穿了炮塔侧装甲板的指挥车旁边摘下钢盔，对前来接应的步兵指挥官说了这样一句话。
“德国人把每一门反坦克炮都藏在了废墟和拒马后面，坦克一旦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就变成活靶子，必须由步兵先清掉反坦克炮才能继续冲击。”
步兵指挥官回他一句话：“没问题。”
…………
苏军坦克暂时撤回后，步兵指挥官将前方德军反坦克炮阵地和障碍物的详细位置通过电台上报给营部，营部随即向团部请求空中支援。
伏沃洛夫靠在弹坑边缘，一边给自己的冲锋枪换上新弹鼓，一边抬头看了看天色。
晨雾已经散尽，天空逐渐放晴。几分钟后，低沉的轰鸣声从东面传来，越来越响，震得人胸腔都在微微发颤。
“伊尔-2！我们的飞机来了！”一个满脸灰土的步兵指着天空喊了一声。
战壕里的士兵纷纷抬头，有的举起枪托朝天空挥舞，有的把钢盔摘下来朝空中晃了晃。
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编成多个双机楔形编队。那是从方面军直属航空兵师和近卫强击航空兵军调来的伊尔-2强击机群，总数超过三百架，护航的拉-7战斗机在上空盘旋警戒。
但事实上，德军空军在莫德尔防线上空几乎已经销声匿迹，施佩尔把最后的燃料都拨给了装甲部队，战斗机部队的储备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枯竭，仅存的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也在持续的空战中被消耗殆尽，如今德国空军残余的飞机虽还封存在地下工厂的掩体里，却既没有足够的燃油供它们升空，也没有足够的合格飞行员去驾驶它们。
化整为零的飞机果策已经点完了…
目前天空中唯一能看到的德军防空火力只有从地面射来的稀稀拉拉的高射炮弹炸开的黑色烟团。
注意，注意，苏联空军的骇人轰炸来喽~
伊尔-2编队的长机飞行员在座舱里俯视着下方被硝烟覆盖的莫德尔防线。
他通过无线电台向编队下达攻击指令后，率先压下机头，带着第一波编队朝德军反坦克炮阵地俯冲。
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拖着白烟齐射而出，如密集的银色闪电一样扎进废墟和谷仓之间，爆炸的火光在德军反坦克炮阵地上逐排绽放。
紧接着，高爆炸弹从机腹挂架上脱落，直砸向那些被德军隐藏的反坦克炮掩体和龙齿障碍物。剧烈的爆炸将谷仓，石砌农舍和隐蔽在废墟中的火炮全部吞噬在冲天而起的浓烟中。
一架伊尔-2俯冲后拉起，机尾射手朝地面残存的德军步兵打了一串机枪，子弹在泥地上溅起一排碎土。
第二波伊尔-2编队紧跟着进入战场，将轰炸目标转向德军第二道防线后方的预备队集结地和交通枢纽。
公路交叉口，铁路支线，弹药堆放点和仍在朝前沿机动的德军装甲纵队都遭到密集轰炸。
几辆沿公路向前沿推进的豹式坦克被从上方投下的反坦克炸弹击中，燃起大火，堵住了后方的车队。
德军高射炮阵地拼命朝天空开火，但高射炮弹的黑色烟团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天空，完全无法形成有效的拦阻。
第三波伊尔-2编队将轰炸目标对准了之前给苏军坦克造成大量伤亡的龙齿障碍区和坦克拒马。火箭弹拖着尾焰撞入成排的钢筋混凝土锥形桩，剧烈的爆炸将厚重的混凝土龙齿炸得碎裂崩飞，整段整段的障碍物在连续的爆炸中被夷平。
拒马在重磅炸弹的冲击下被炸得扭曲变形，焊接的钢轨从基座上断裂，碎片飞上半空。
工兵们在战壕里蹲着，看着前方被航空炸弹撕开的通道，有人大声说了句“这下坦克能过去了”。
轰炸持续了将近一小时。
伊尔-2机群在莫德尔防线上空轮番投弹扫射，成吨的炸弹和火箭弹将德军前沿阵地和后方的反坦克火力点逐一摧毁。
当最后一波伊尔-2摇着机翼朝东面返航时，苏军阵地上重新响起冲锋的号令。
“同志们！为了祖国母亲！跟我冲啊！”
“乌拉！乌拉！”
“乌拉！”
无数个红旗交织成红色的海洋，他们如同滚滚洪流一样，向着德军阵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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