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云在电话那头急得快哭了,焦急万分地回答说:
“我没敢细问呐!不知道咋和解?他们就坐在我办公室里不走,我也没敢告诉他们你去哪了!我看了,他们没带运输货车过来,不像是来执行拉物资的。这会儿工人刚上班,你看咋办呀?厂长!”
山娃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他快速在心里盘算。三万八千块钱,不算天文数字,只要厂里订单稳,年底前铁定能还上。可如果对方真要强制执行,拉走厂里的布料、和成品衣服,到时候低价处理,服装厂损失的就不是三万八了,而是彻底伤筋动骨。趁火打劫的事,这些人不是干不出来。
若是能去法院谈和解,分期还款,反倒是最好的结果。新官不能不理旧账,该面对的,就得面对,早晚要解决,怎么也是躲不掉。
想到这里,山娃深吸一口气,语气立刻变得果断、镇定地表态说:
“让他们等着!先稳住他们,别影响到工人们的情绪,该干活干活,不要乱了人心。我和赵坚华开车到了茅山,刚吃完午饭,这就往回赶,不过半小时就到家了。”
“那好吧!刮风变天了,你们注意安全,慢点开车!”齐白云连忙应声嘱咐道,接着又说:
“我把你的办公室开开,让他们去你的房间等着,给他们沏点茶水喝,让工人该干啥干啥,放心吧!”
话音落,电话挂断。“啪嗒”一声,山娃合上了手机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对着赵坚华急促地喊了一声:
“快开车!咱俩赶紧返回服装厂!刚才齐白云来电话,山东的人又来了,还带了法院的人!让我和他们一起去咱们县法院,谈和解。”
赵坚华原本还轻松的脸,瞬间僵住。他眼睛一瞪,震惊得说不出话,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轰”一下涌了上来,遍布全身。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一脸焦急、后怕的神态,脱口而出:
“看看咋样?我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吧!终究还是反扑找上门来了!”
屋外的大风,又一次刮了起来,卷着乌云,朝着茅山方向,沉沉压来。山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快步冲出饭店门。他知道,从他踏上这辆双排车,往厂里赶的那一刻起,他安稳的日子,到头了。
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生疼。山娃几乎是踉跄着、扑进了双排车副驾座上,车门“哐当”一声撞紧,那声响在阴沉的天色里,像一道催命的锣。
赵坚华手忙脚乱地拧动马达钥匙,发动机“突突突”轰鸣着启动,他挂挡、松手刹,轮胎在泥地上打滑了半圈,才猛地冲了出去。车子顺着茅山大桥颠簸前行,窗外的树影被狂风扯得歪歪扭扭,天地间一片昏黄,像极了山娃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大哥,你说……他们真是来谈和解的?”赵坚华边开车,边问着赵厂长,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冒汗,声音发紧,又像自言自语地叨咕说:
“我总觉得不对劲,哪有带着法院的人、开着警车来谈和解的?这分明是来抓人的!”
山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他何尝不疑心?可事到如今,躲是躲不掉的。服装厂是他独立承包后的心血,工人们等着开工资,库房积压的布料、成品服装和加工龙湾屯顺美服装厂的风衣,哪一样都经不起强制执行的折腾。
“先回去看看再说?异地抓人是违法的,借给俩胆,他们也不敢呐!”山娃回答时声音沙哑,又补充道:
“真能和解,分期还钱,咱就答应。三万八千多,咬咬牙年底就能凑齐。要是他们存心刁难……还有咱们当地法院呢,怎么也不会胳膊肘朝外拐吧?”
话虽如此,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慌,还是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山东法院执行庭带来了法警,本就是件丢人的事,更何况还是被外地的债主堵上了门呢?若是传出去,他山娃不仅在兴隆县颜面扫地,就连北京各处的关系户知道了,都会受到影响,抬不起头来。
赵坚华因天气不好,只顾开车,没再答话。心想,赵厂长说的也有道理,不就是欠点钱吗?慢慢还给他们也就是了,他们不敢胡乱抓人吗?
车子越靠近服装厂,山娃的心越慌。远远地,他就看见厂门口,停着一辆刺眼的警车,旁边跟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车旁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法警,身姿笔挺,神情严肃。
工人都站在车间门口探头探脑,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不安和好奇。山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深秋的风,像一把冰冷无情的梳子,梳落了满树的黄叶,也梳淡了人间的情感。刮过兴隆县服装厂光秃秃的院墙,卷起一地枯黄的碎叶,打着旋儿撞在铁皮大门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藏着说不尽的憋屈和悲凉。
一辆沾满泥灰的双排座小货车,吭哧着碾过厂门口坑洼的路面,车轮碾过细碎的石子,发出“咯吱”一声轻响,终于在厂区内停稳。车身还没完全稳当,副驾驶的门就被一把推开,赵山娃踉跄着迈下车子,双脚落地的瞬间,竟有些发飘——连日来为了订单、为了工人工资、为了厂里加工俄罗斯的风衣,他熬得眼窝深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站定都费了几分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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