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协商解决,只能分期偿还。你们不能就地挖坑,逼死我啊!”山娃说着,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冰冷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又央求着反复强调说:
“我现在就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只能分期分批偿还,求你们通融一下……”
王庭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厉声怒道:
“行了行了!别再磨磨唧唧找借口了!赵山娃,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给我们查验一下!”
山娃闻言,双腿微微发颤,双手控制不住地抖着,他慢吞吞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身份证,指尖冰凉,递过去的时候,差点掉在地上。
王庭长接过去,冷冷地扫了两眼,确认信息无误,又随手丢回给了山娃,语气带着冰冷,厉声道:
“收好了!现在立刻带我们去兴隆县法院,有什么话,到了法院再说吧!”
一瞬间,山娃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办公室里的烟气、冰冷的眼神、厉声的呵斥,像一张大网,把他死死裹住。
他这辈子做人光明磊落,勤勤恳恳,从大山农村土里刨食,到考上中专上学,再到留校当了老师,后来又调回家乡在县政府统计局、体改办工作,再到兴隆县塑料厂和曹响一起搞承包,如今把这个濒临倒闭的服装厂,又独立承包撑起来,从没有被人这样堵在屋里逼债,更没在法院、法警面前,如此低三下四,像个犯了重罪的犯人。
浓烈的耻辱感,像寒冬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呛得他喘不过气。他强打着最后一点精神,咬着牙,牙根都快咬碎了,声音发颤,却还是挤出一句:
“好……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县法院,协商解决。”
一旁的赵坚华急得直跺脚,满脸通红,想上前理论,却被赵厂长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齐白云站在门口,眼圈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想开口说几句求情的话,可看着一屋子凶神恶煞的山东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满眼担忧地看着赵厂长。
老周站在一旁,得意地笑了起来,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法警们上前一步,在前面开路,王庭长跟在山娃身后,冷冷大声地催促道:
“快走!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能耽搁!”
山娃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他不敢看,楼道里挤着的科室人员,那些跟着他打拼的同事,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无措;他不敢看,齐白云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更不敢看,厂区的方向——车间里,还堆着的半成品风衣,那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全部希望的服装厂,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撑起来的家啊。
每一件衣服,都藏着他的汗水,每一台机器,都陪着他熬过最艰难的日子。此刻要离开,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碎,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低着头,像个被押解的犯人,脚步沉重地跟着法警,一步步走出办公楼,穿过空旷的厂区,朝着服装厂大门口走去。秋风卷着地上枯黄的树叶,在路边打着旋儿,像是在无声地抗拒,又像是卷起了山娃人生的厄运旋涡。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从东边不远的拐角处,突然猛地冲过来一辆,挂着“鲁牌照”的面包车,引擎轰鸣,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山娃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两个法警突然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两条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着他,不由分说,把他连推带搡地塞进了面包车。
“等等!不是让我带你们去县法院吗?怎么让我坐上了这个车?”山娃焦急地大声质问道,瞬间慌了神,拼命挣扎,看了看开车的方向,满脸狐疑又极力地争辩说:
“去法院应该往西开,这方向不对啊!怎么往东开,上了东大桥啊?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呢?”
他的嘶吼声刚出口,车厢里突然窜出两个,身着武警制服的武警,荷枪实弹,身形魁梧,像饿虎扑食一般扑过来。一个人死死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后狠狠拽着,另一个人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两人都咬着牙,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怒斥道:
“别出声!别出声!老实点!跟我们走!再喊叫,别怪我们不客气!”
山娃拼命摇头挣扎,可手脚却被那两个法警,死死地控制住,动弹不得。下一秒,揪着他头发的武警扬起手,“啪”的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山娃瞬间感到两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嘴角沁出了血渍。紧接着,架着他胳膊的两个法警,不知是谁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后小腿上。
剧痛传来,山娃的小腿猛地一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面包车厢里。
这时,面包车已经飞速驶上了,靠北山根的环城公路,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警灯,一辆警车拉响了尖锐的警笛,呼啸着在前面开路,后面还尾随着那辆黑色的小轿车,三辆车形成夹击之势,把面包车紧紧地夹在了中间,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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