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赌气地将符箓胡乱塞回口袋,用力躺回睡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柔软的睡袋也没能缓解她心头的憋闷。
身边的金茉莉似乎又被惊扰了,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细微、不适的嘤咛,翻了个身。
哎,真是……
旅人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睡觉和“逃跑”的念头。
出去透透气吧!总比躺在这里生闷气强。
裹紧厚实的羊毛毯子,旅人轻手轻脚地钻出帐篷。营地的篝火还没熄灭,火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
离营地稍远的地方,一名值夜的佣兵抱着武器,在不远处的沙丘顶上沉默地巡视,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认出是她是旅人后,没有上前打扰。
旅人索性在尚有余温的沙地上坐下,将毯子裹得更紧,仰头望向夜空。
只一眼,便被深深震撼。
在沙漠毫无遮挡的辽阔天幕下,没有了城市灯光的侵扰与大气污染的阻隔,星空呈现出一种近乎奢侈的璀璨与清晰。
无数星辰仿佛被一只巨手碾碎的宝石,均匀地撒满了整个天鹅绒般深蓝近黑的穹顶,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
仔细观察,甚至能隐约看到那条由亿万星辰汇聚而成的、朦朦胧胧的银色光带,那是星河的轨迹,是平日里在繁华之地绝难目睹的奇迹。
星光清冷而纯净,洒在连绵的沙丘上,给冰冷的银灰色沙海镀上了一层幽蓝的微光,美得令人屏息,也寂寥得让人心头发空。
在这浩瀚星空下,白日里的燥热、奔波、还有方才因法术失效而升起的那点恼怒,都仿佛被这无垠的静谧稀释、冷却了。
旅人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怔怔地望着星空。
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似乎也并不完全是生钟离可能收回法术(如果真是他做的话)的气。更多的,或许是在生他不告而别、用那种近乎决绝的干脆利落抽身离开的气。
更是因为……因为更久以前,那件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真正去面对和言说的事情而生气。
那是一件她以为已经随着时间、随着一次次轮回和冒险而被淡忘或掩盖,实则却始终沉在心底,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刺她一下的旧事。
“副堂主……外面不冷吗?”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旅人回头,看到金茉莉不知何时也出了帐篷,她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衫,抱着手臂,身躯在清冽的夜风中微微发着抖,正撩开帐篷帘望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睡意未完全消散的眼眸里映着星光,显得格外清澈。
“坐近一点吧,我把毯子分给你一些。”旅人挪了挪位置,掀开毯子的一角,发出邀请。
毯子足够宽大,容纳两人虽然有些挤,但御寒应该没问题。
“好。”金茉莉没有推辞,温柔一笑,顺从地走过来,挨着旅人坐下,接过了递过来的毯子一角,将自己也裹了进去。
两人并肩坐着,中间仍有些许间隙,夜风寻隙而入,带来丝丝凉意。
旅人下意识地向金茉莉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属于对方的体温和那股清雅的香气顿时清晰了许多。
“沙漠的星空很难得,错过了会很可惜。”旅人低声说道,目光重新投向璀璨的天幕。
“确实,如此。”金茉莉也仰起脸,望着满天星斗,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银河的光辉。她轻声念道:“望星河而思故人。”
旅人心念微动,几乎是脱口而出,接了下句:“倚砂石以寄长思。”
“呵呵……好诗。副堂主文采斐然。”金茉莉侧过头,看向旅人,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眼中星光跳跃:“是否也是借眼前之景,心中生了情愫,在思念着谁呢?”
“嗯……随口胡诌的,算不得诗。就是……情绪到了,顺口接上了。”旅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随即回答她后面的问题:“思念某人?当然没有!我正在心里记仇呢!”
“记仇?这是为何?”金茉莉好奇地眨了眨眼,身体微微转向旅人,似乎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因为……”旅人正要随口编个理由,却忽然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两人靠坐交谈时自然的肢体靠近,她发现自己几乎完全倚在了金茉莉的怀里,脑袋甚至能靠到她的肩头。这个姿势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轮廓。
“……你的肩膀,好像比普通女生要宽厚一点呢。”她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物轻轻碰了碰金茉莉的肩臂位置。
金茉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旅人没太在意,继续嘟囔道:“怪不得长得这么高挑,原来骨架好像也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呵呵……”金茉莉抬手,用宽大的袖口掩住唇,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大概是……自幼随家中长辈习武,打熬筋骨所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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