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脱离主线,是本书中某一节点。祝帝君生日快乐!)
璃月港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的菱格,在铺着深色绒布的长案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香粉的袅袅白烟、旧物的陈旧味道。
多宝阁上,各类瓷器、玉器、青铜器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光。
而我,正对着一支被店主小心翼翼捧出来的玉烟杆,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那烟杆通体呈现一种极浅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质地细腻均匀。
触手冰凉,雕工也确实精湛,杆身镂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栩栩如生。
“这是……店里最贵的了吗?”我抬起头,一脸凝重地询问眼前这位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古董店店主。语气里只有一种面对重大抉择时的严肃,以及压抑强烈肉疼的僵硬。
一屋子的奇珍异宝,琳琅满目,足以让任何外行眼花缭乱,而我,恰恰是个外行。既然看不懂门道,衡量价值最直接的方式,似乎就只有价格了。
贵,总不会出错吧?大概。
店主抚摸着精心修剪的胡须,脑袋点得像是啄米,脸上堆起一种殷切的笑容:“吕人小姐好眼力!这正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冰体玉烟杆。您瞧瞧这料子。”
“纯净无暇,寒意内蕴,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冰种玉料,整个璃月港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块这么大的!还有这雕工,出自名家之手,费时数年。仅此一只,绝无二家啊!”他搓着手,对这件“宝物”的珍稀性与价值充满了自信,仿佛我若不买,便是天大的损失。
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把它夸成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样子……
但……送钟离烟杆?他拿来干什么用啊?(此处绝对没有说他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昂贵且缺乏实用性的奢侈品的意思。)
他平日又不抽烟?
而且,这价格……贵得简直要让我这个自认还算见过世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做生意久了,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多了,难免养出一种看谁都像要坑我摩拉的警惕性。
就在我盯着那串天文数字,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是咬牙当一回冤大头,还是果断放弃另寻他物时,店门口悬挂的青铜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一个颀长的身影,逆着门口的光,不疾不徐地迈了进来。
“钟离先生,您来了!正巧,吕人小姐也在呢!”店主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度,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仿佛看到了促成生意的关键人物: “您是行家,快请,帮吕人小姐瞧瞧这件宝贝怎么样?”他忙不迭地将我面前的冰玉烟杆又往前推了推。
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嗯?”钟离顺着店主殷勤指引的方向抬眼,那双金珀色眼眸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偶遇”的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你也在。”
从至冬回来之后,他渐渐不再称呼我为“副堂主”了。
就连在往生堂内,也是直呼“旅人”或“你”。
这种刻意的、区别于他人的称呼方式,简直生怕别人看不出我和他之间有那么点“关系特殊”似的。
“我……随便看看。”我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少装了。
以他非人的感知力,绝对在两条街以外就知道我在这家古董店里了。
而且,他一定知道我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目的——给他挑选生辰礼。
毕竟,今天一大早开始,往生堂上至胡桃堂主,下至新来的仪倌,都已经轮流向他道贺并送上了心意。
整个堂里,就差我这个“关系特殊”的副堂主还没表示了。
作为与他“关系特殊”的我,该送什么给他,本身就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而要在“合理”的范围内,送出一件比他上一个生辰收到的礼物更“合适”的礼物,简直是难上加难。
这就要说起他那上一个堪称“黑历史”的生辰礼了。
*
那是我刚回到往生堂总堂不久的事。某次去与他商议事,一眼就瞥见他那张办公书案上,有一个极其扎眼、格格不入的……一只杯子。
那杯子造型笨拙,釉色不均匀,边缘还有明显的烧制变形。最要命的是,杯子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用金漆修补过的裂纹,明显是摔碎后又被人精心粘合起来的。
这样一只丑陋、破损、与桌面上那些素雅名贵的茶具、与他周身气质完全不相称的杯子,竟然被他堂而皇之地摆在最顺手的位置,里面还泡着上好的茶。
更离谱的是,后来无意中听到一个新来的小仪倌偷偷议论,说那只杯子是“客卿先生的心上人送的”,被客卿珍视无比,旁人碰都碰不得。
心上人?
不是……我吗?
等等!
不是我……吗!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如同上演了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各种离奇的情节轮番上演。
但理智很快回归,我又把自己驳回了。以他那几千年来清心寡欲,总不可能所有的桃花运都集中在这几年爆发吧?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会藏着掖着、搞暧昧不清戏码的人。
“是你。”
低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手里正拿着仔细端详(其实是嫌弃打量)的丑杯子再摔一次。
“啊?”我猛地回头,对上他平静的眼眸,有些心虚,又有些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什么时候送过你这个?”
我反复端详杯子,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关于它的任何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这么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送得出手?
“去年。”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绕过书案走到我身边,从我手里轻轻拿回那只杯子,指腹拂过杯身上的金缮裂纹,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去年?”在他的提醒下,某些模糊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终于挣扎着浮现出来。
去年他生辰……好像确实发生了点什么……
我的脸一下红了。我一把将那杯子从他手里夺回来,语气蛮横:“这个杯子,收起来!不准再用了!”
好丑。
我是梦游的时候,才会买下这种东西送给他吧!
喜欢钟离先生,我们不能摸鱼了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钟离先生,我们不能摸鱼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