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站在楼上房间窗前,昏暗的灯光下,看到邹闻、路韬二人离开,开始收拾行李。
新的身份早已办妥,明天去报到即可。今晚,她得养精蓄锐。
次日清晨,杨心悦对着盥洗室的镜子整了整藏青色的呢大衣,食指抚过胸前的一枚银色山茶花胸针。
踏出房门,冬日的寒气顺着房缝爬了进来,在玻璃上凝出霜花。
来到报社,门口的《渝声报》木牌被江风吹得摇晃,油墨味混着印刷机的轰鸣涌出。
前台小姐看了看心悦的记者证,让她在登记簿上签字,“新来的战地记者?陆主编在二楼等您。”
杨心悦上楼,木楼梯随着心悦的皮靴吱呀作响。
主编室的门虚掩着,杨心悦叩门三声,指节触到门板时嗅到一丝铁腥。她皱眉,轻笑自己太过敏感,里面的人应声请进,她便推门走了进去。
递上自己的推荐信。
紫檀桌后的男人抬头,金丝眼镜压着青黑的眼袋,“李晓晖小姐?你的推荐信...…”
话音戛然而止。
杨心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台缝隙卡着半片枯叶,边缘泛着诡异的褐红。
那是血迹!
刚才门口不是自己的错觉!
有血,说明有人受伤,那人是从窗台离开了还是从窗台翻进来了?
杨心悦眼神锐利地环顾屋子。
陆主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钢笔在电文稿上洇开墨团。
他顺手将衣袖盖在墨上,墨迹又在长衫的衣袖上洇开。
心悦回头,陆主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抱歉,老毛病了。给你办了新的记者证,今天先去暗房熟悉器材。”
心悦眨眼,觉得陆主编古古怪怪的。似乎并不想她仔细探究什么。
确实,自己第一天来,暂不好再有什么动作。
她点头应下,先下楼与同事们打招呼。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回来一探究竟。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记者李晓晖。请大家多多指教!”
心悦微笑着迎上各种打量的目光,或冷漠或友善。
“李小姐,欢迎加入我们!”
“晓晖姐,我也刚来两天,咱们可以作伴。”
杨心悦客气点头一一应下。
找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包,解下围巾,杨心悦来到暗房。
暗房的红灯像凝固的血,让她心里堵得慌。
陆主编屋子里的血显然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留下的?他不让自己在屋子里多待,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异常?
他会不会有危险?
察觉自己的思绪飞得太远,她开始逐一熟悉器材。
杨心悦踮脚取下最上层的显影盘,胶卷夹层掉出半张船票。
这是昨日民生公司的那班轮渡。怎么会夹在这里面?
拿出显影剂滴上,上面显出字来。
千厮门,罗非相馆。
突然,楼板传来重物拖曳的闷响,天花板簌簌落灰。杨心悦抬头,上面是?陆主编的办公室。
暮色漫过千厮门,罗非照相馆橱窗里的结婚照突然亮灯。
杨心悦按约定抚过第三枚相框边框,指尖触到凸起的摩斯密码:玄驹已动。
玄驹,日本间谍组织,而心悦他们目前只得到了三个人的相关资料!
前线频频失利,跟这个组织有很大关系,他们得把这个组织摧毁并连根拔起。或许可以扭转现在战场上的局势。
"小姐要冲印照片嘛?"柜台后的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反光遮住他抽搐的眼角。
杨心悦正准备回他,玻璃门叮当作响,一位穿将校呢大衣的男人挟着寒气走了进来,马靴上的黄铜马刺刮过门槛,发出轻微的响声。
接头暗号没对上,她不会有危险,但需要的消息也得不到。
玄驹到底有什么行动?何时?何地?何目的?
"给我洗这个。"军官摘下白手套,蜿蜒可怖的伤痕从右手小指没入衣袖。
杨心悦瞥见照片边缘的樱花暗纹,那是?
日本人最新研制的显影水印!
老师傅的镊子突然打翻定影液,刺鼻的氨水味弥漫开来。
他们要找的第一个人就这么找到了?未免太过巧合?
都说无巧不成书,心悦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看了老师傅一眼,离开。
回到江州饭店308房,壁灯映出窗台的三道划痕。杨心悦掀开第三块地板砖,邹闻留下的牛皮纸袋还带着江水的泥腥味。
杨心悦拿出译码本,刚破译到"寒鸦"二字,走廊突然传来侍应生的惊叫:"有人坠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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