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悦抱着花盆，走出花圃路七号的小院。
阳光洒在梧桐树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回头看了一眼，何蕴泽站在廊下阴影里，军装笔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知道，他看着她。如同她是他必须守护的“退路”。
她转身，汇入街道的人流。怀里的红杜鹃，小小的花苞紧簇，像一团等待燃烧的火焰。
回到她该在的位置，继续战斗。
回到报社。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办公室，空气里浮动着微尘。她将花盆放在自己靠窗的桌角，那抹鲜红在一片灰扑扑的办公桌中显得有些突兀。
张显贵正端着茶杯从主编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盆花。
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花盆和杨心悦脸上转了一圈，随即挂上那副惯常的笑脸：“哟，晓晖，买花了？挺精神啊。”
“嗯，路上看到，便宜就买了。”杨心悦头也没抬，手指在打字机上飞快敲着，像是在赶稿子，语气平淡无波。
张显贵呵呵两声，没再多问，走回自己座位，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向这边。那盆红杜鹃，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气氛陡然一变。
三军联合办事处的朱绿竹队长，带着两名穿着同样制服的干练手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一身笔挺的制服，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瞬间让嘈杂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打扰诸位工作。”朱绿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奉上峰命令，调查前两天码头骚乱事件。哪位是跑社会新闻的邹闻记者？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问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邹闻。邹闻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显得惊慌失措：“我……我？朱队长，我、我就是个小记者，那天码头太乱了，我什么都没看清啊……”
“看清看不清，问过才知道。”朱绿竹面无表情，朝身后一偏头，“带走。”
两个手下上前，一左一右“请”起了腿肚子有点发软的邹闻。
邹闻被半搀半架地带走，一路还在小声辩解：“真的，朱队长，我拍的照片角度都很差……”
办公室死寂一片。
张显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茶水几乎要溢出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李晓晖。
只见李晓晖也停下了打字，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对邹闻的担忧和焦虑。
朱绿竹一行人带着邹闻离开后，办公室才重新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张显贵坐立不安，几次想起身又强行忍住。他不停地看表，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反复刺向杨心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同煎熬。杨心悦强迫自己镇定，拿起一份稿件走向资料室，脚步显得有些匆忙。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在资料室磨蹭了十几分钟，杨心悦出来，径直走向通往洗手间的走廊。这条走廊相对僻静，尽头有一扇小门通向报社堆放杂物的后院。
就在她走到走廊中段时，身后传来刻意放轻却急促的脚步声！
杨心悦心猛地一跳，瞬间加速，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那扇小门！
她猛地拉开门，闪身出去，反手就想关门！
一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了门缝！张显贵那张因为紧张和凶狠而扭曲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李记者，这么急，想去哪儿啊？”
张显贵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喘息的嘶哑，“想去找邹闻是吧？提醒他什么？嗯？”
他猛地用力，将门彻底撞开！杨心悦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后退几步，跌靠在堆满旧报纸的杂物堆上。
后院不大，堆满了废弃的印刷滚筒和旧纸堆。
张显贵反手将小门关上，插销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一步步逼近杨心悦，脸上再无平日的油滑，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和疯狂。
“照片呢？邹闻拍到的码头照片，原件在哪里？”
他嘶声问道，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交出来！还有名单！陆明远藏起来的那份名单！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杨心悦背靠着冰冷的纸堆，心脏狂跳，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惊惶和不解：“张主编！你说什么？什么照片名单？我听不懂！我只是想去趟洗手间……”
“少装蒜！”张显贵猛地拔出藏在后腰的匕首，寒光一闪，“你当我是傻子？那盆红杜鹃！‘寒鸦’给你的信号吧？想灭口还是转移啊？晚了！”
他眼神阴鸷，“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钓出更大的鱼！现在……只能先解决你了！解决了你，再去找邹闻那个蠢货！”
他握着匕首，狞笑着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声音不大，像是装了消音器！
张显贵前扑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握着匕首的手臂被子弹精准地洞穿！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后院角落一堆高高的废弃纸箱后面，朱绿竹如同猎豹般敏捷地翻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还冒着淡淡青烟的小巧手枪，枪口稳稳指向张显贵！
她脸上罩着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几乎同时，后院紧锁的侧门被“哐当”一声大力撞开！
林亮带着几名穿着便衣但动作迅捷如风的精干手下冲了进来，瞬间将捂着手臂惨叫的张显贵死死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早已埋伏多时！
“张显贵！你涉嫌通敌叛国，为日谍组织‘玄驹’搜集传递情报，危害国家安全！现在正式逮捕你！”
林亮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靠在纸堆上、脸色发白但安然无恙的杨心悦，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夫人没事！部长交代的任务完美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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