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噪音震耳欲聋。
无人机群像铁笼一样罩在头顶。
叶雨馨抬头扫了一眼。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声，旗舰开启了全频段干扰。
她伸手握住潜艇控制台顶部的备用信号闸。
这是老式的莫斯物理灯光信号，不走无线电频段。
她有节奏地按动开关。
三短，一长。
潜艇顶部的强光灯对着西北方向闪烁。
那里是旗舰尾流造成的雷达盲区。
她重复了三次，手指离开开关，掌心全是汗。
两艘快艇从驱逐舰侧舷放下。
艇身上喷涂着显眼的红十字标识。
甲板上站着一排穿白大褂的人。
叶雨馨透过潜望镜观察。
这些人步伐沉重，白大褂下鼓鼓囊囊。
不是防弹衣就是短突击步枪。
领头的人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黝黑的脸。
张刚。
徐震天的雇佣兵队长。
对方显然不想在这里开炮，那是为了抢硬盘。
“坐稳。”
叶雨馨低声说了一句。
苏凌月在后舱瑟瑟发抖。
叶雨馨按下垂发系统的发射钮。
这是一组用于防御红外制导的干扰弹。
“噗、噗”几声闷响。
弹头在距离海面十米的低空炸开。
白磷燃烧产生的浓厚烟幕瞬间垂落。
视野变成了一片惨白。
刺鼻的化学味钻进换气孔。
无人机的镜头失去了焦点。
左舷传来金属撞击声。
张刚的快艇靠上来了。
靴子踩在潜艇外壳上的声音很清晰。
叶雨馨一把抓过苏凌月。
手术刀抵住她的颈动脉。
舱盖被人从外面暴力掀开。
张刚戴着防毒面具探进头来，手伸向控制台下方。
“硬盘。”他的声音闷在面具里。
叶雨馨猛地向上发力，推着苏凌月冲出舱口。
头顶的风压很大。
几架新闻无人机为了抢拍画面，甚至冲进了烟雾边缘。
镜头就在两米外。
张刚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
叶雨馨把苏凌月往前一送。
“救人！”她喊了一声。
苏凌月尖叫着扑向张刚。
在高清镜头下，张刚动作僵硬了一下。
他不仅不能开枪，还必须接住这个“受到惊吓的孕妇”。
就在他双手接住苏凌月的瞬间，防御出现了空档。
一艘渔船改装的搜救艇撞破烟雾。
李浩杰站在船头，手里抓着缆绳。
就是现在。
叶雨馨回身钻入舱内。
徐墨辰靠在座椅上，脸色灰败。
她弯腰，肩膀顶住他的腹部，咬牙发力。
肋骨处传来剧痛，可能是刚才撞击时裂了。
她没停，背着徐墨辰爬出舱口。
李浩杰探出身子，一把抓住徐墨辰的战术背带。
两人合力将徐墨辰拖上搜救艇。
张刚抱着苏凌月，隔着两米的距离死死盯着这边。
他在等一个射击角度。
叶雨馨翻身上船，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
她按下红色按钮。
这是潜艇动力舱的冷却阀强制关闭锁。
“走！”
李浩杰猛推油门。
搜救艇昂起船头，在此刻弹射出去。
张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吼着手下倒船。
十秒。
潜艇内部的高温引爆了剩余的液压油。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响起。
潜艇中部断裂，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数米高的水浪。
张刚的快艇被浪头拍得横了过来。
搜救艇冲出烟幕区。
前方是一片开阔水域。
李浩杰盯着声纳屏，冷汗流了下来。
“有水雷。”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是磁感应水雷。
只要船体经过，磁场变化就会引爆。
后面驱逐舰的炮口正在调整角度。
没路了。
叶雨馨看向脚边的潜艇残骸。
那是刚才拖拽徐墨辰时，顺手带出来的一块高能蓄电池组。
外壳已经破裂，露出了里面的极板。
她抓起电池组。
很沉。
她用手术刀挑断输出端的绝缘层。
“左满舵！”叶雨馨吼道。
李浩杰下意识打轮。
叶雨馨抡圆了胳膊，将电池组狠狠甩向正前方的水域。
电池入水。
高浓度盐水瞬间连通了正负极。
强烈的电流在水中释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造磁场。
轰！轰！
两枚水雷被诱爆。
水柱冲天而起。
爆炸的气浪在密集的雷区撕开了一道缺口。
搜救艇带着徐墨辰冲过了那道生死线。
船身剧烈颠簸。
叶雨馨跌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身边的徐墨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醒了。
叶雨馨爬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徐墨辰的眼睛没有焦距，全是血丝。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尖死死扣住自己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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