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赵勇跟你说的?”
“他没明说,但有一次喝多了,漏了嘴。”邢一彬说,“他说,‘老板做的事,我都记着呢,万一哪天出了事,我也有个保命的东西。’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想想,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个本子。”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李建国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豆浆。
“赵勇手里有账本,”我说,“手写的,藏在他老家。”
李建国的眼神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像是瞳孔缩了缩,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亮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里面的邢一彬,然后把豆浆杯子递给旁边的年轻警察。
“看着他们。”他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那个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回去等着吧。”
我回到那间靠窗的屋子,坐下来,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我在想赵勇那个账本。
如果邢一彬说的是真的,那个账本上记的东西,足以把金永年钉死。
但问题在于,赵勇愿不愿意交出来。
他现在被吓破了胆,但吓破胆的人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彻底崩溃,什么都说;另一种是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什么都不说。
账本,就是赵勇的救命稻草。
他把那个本子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关键时刻保命。
现在金永年倒了,他更不会交出来——因为他要靠这个本子当作跟警方谈条件的筹码。
李建国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李建国这个人,不是那种会被动等人开口的警察。
他既然知道了账本的存在,就一定有办法让赵勇开口。
问题是,赵勇开口之后呢?
金永年倒了,都江的地产、物流、建材市场就会出现一大片真空。
谁去填补这个真空?是冯桂林?还是都江别的什么势力?毕竟冯桂林不是都江本地人。
冯桂林的渔具厂就在那块地上,他才是那块地真正的主人。
金永年倒了,冯桂林就不用再担心有人来抢地,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干他的老本行。
可冯桂林不是做地产的,他对房地产没有兴趣,也没有经验。
他想要的,只是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那金永年留下的那些生意呢?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这些不是我现在该想的事。
我来都江,是为了帮冯桂林解决麻烦,不是为了抢地盘。
东港的事还没完,老混蛋还在监狱里,陈志勇那条线还没查清楚,丁毅那边还需要我盯着。
都江这趟浑水,蹚完了就该撤。不,我让曹小泉来都江发展,本就是为了在都江站稳脚跟,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想到这里,我心里忽然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
十点多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李建国回来了,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份盒饭。
他把盒饭放在桌上,自己拆开一份,拿起筷子就吃。
“赵勇开口了。”他一边吃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心里一动:“账本找到了?”
李建国嚼了两口饭,点了点头:“他老家柜子夹层里,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有三个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的。从金永年五年前第一次让他‘处理’一个钉子户开始,到上个月派人去渔具厂闹事,全都有记录。时间、地点、参与的人、给了多少钱,一笔一笔,记得比会计还清楚。”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赵勇这个人,胆子小,但脑子不笨。他知道自己跟着金永年干的是什么事,也知道金永年迟早要出事,所以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那他现在呢?”我问。
“还在里面坐着。”李建国把盒饭放下,擦了擦嘴,“他说了,愿意配合,但他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从轻处理。”李建国说,“他要我保证,他交代了之后,能判缓刑。”
“你答应了?”
李建国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答应了,或者说,他至少让赵勇觉得他答应了。
我不由得佩服这个人的手腕。
要告诉曹小泉,以后,同李建国打交道,要多留个心眼,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要不然怎么被做了都不知道。
他让赵勇以为自己在跟警方做交易,以为自己手里有筹码。
但实际上,从赵勇被带进刑侦大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筹码了。
账本交不交,都改变不了他参与犯罪的事实。
李建国只是给了他一个错觉,让他觉得配合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就是老刑警的本事——不是靠逼供,而是靠心理博弈,让对方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蜕变:从班长到帮派头子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蜕变:从班长到帮派头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