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远?”
孟诗鹤跟着一个60来岁的白发老头,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向上攀爬。
“就在前面。”白发老头说。
孟诗鹤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座高山悬崖下的半山腰上,隐约可见几栋木屋。
“太太,您买这么偏僻的房子做什么?”白发老头气喘吁吁地问。
“不是我住,是我的朋友住。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位作家,他喜欢安静的写作。”
“原来是这样啊?这房子再也合适不过。这里的确很安静,一年到头,很少有人来。要是遇上下雪呀,冰冻啊,想来也来不了。”
“房主一家去哪里了?”孟诗鹤问。
“几年前去了满洲,是个做家具卖的木匠。”白发老头说。“这几年日本跟中国开战,房主也没回来过。”
“是吗。那房子有电吗?”孟诗鹤问。
“有的。当年为接通电,还花了不少钱呢!”白发老头说。“山的另一侧,还住有十几户人家。”
“那么您呢,老先生,您也住在这附近吗?”
“不,我也要回满洲去。”
“您也去了满洲?”
“是啊,去了5年了,在那边开了个铁矿。”
在高桥圭夫家住了一晚后,孟诗鹤便离开了高桥圭夫家,回到了租屋,其后,又把姜夔叫来,开车到郊外,对张敬文组装的广播设备进行了测试。然后,就开始寻找合适的无线广播发射地点了。
一开始,孟诗鹤提议购买一条船,在船上发射广播信号。但刘简之认为不安全,于是决定在东京西郊,寻找合适的地点。孟诗鹤在报纸上见到一则房屋出售广告,马上联系看房。
白发老人领着孟诗鹤,转过一道山梁,看见一栋单独的木屋,建在一处山凹里。木屋四周,树木参天。
“看见了吗?就是那栋屋子。”白发老人说。
“看上去还不错。”孟诗鹤说。
又爬了20分钟,两人终于抵达了茅顶木屋。孟诗鹤发现,屋前有一块大约200平米的平地,平地边有一块大石,左侧有一条小路,通向山下。屋后是一片树林,再往后,是一处百米悬崖,直达山顶。
孟诗鹤走到大石边,朝远处观望,东京城依稀可见。
“到了晚上,从这里可以看见东京灯火辉煌。”白发老人说。
“这条小路通向哪里?”孟诗鹤指着左侧的小路问。
“通向山下。”白发老人说。“山下有一个村庄,通公路。也可以顺小路,到山背后的村子。”
“这样啊?”孟诗鹤说,“我们应该开车来,先到下面的村子,再爬上来。”
“两边都差不多。”白发老人说。
“山下的村子,叫什么名?”孟诗鹤问。
“荒川。”白发老人说。
“荒川……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孟诗鹤说。
孟诗鹤跟着老头走进屋子,打开电灯开关检查了一下线路,又逐一看了看房子。
“太太,这房子……你还满意吗?”白发老人问。
“行。”孟诗鹤说,“这房子我要了。”
之后,孟诗鹤领着张敬文、郝秀丽和高思思,费了两天时间,用化整为零的方式,将广播设备一一搬到了山上,在屋子的阁楼上架好。
第四天早上,整个山上罩上了浓重的雾气,直到上午10点,雾气慢慢散去,阳光下,被几棵大树掩盖的房子散发出一种乡野气息。
张敬文正在阁楼安装完设备,把插头插入电源插座,电源指示灯立即亮了起来。
“思思,把麦克风递给我。”张敬文说。
高思思从木箱里取出麦克风,递给张敬文。张敬文将麦克风插头插好,轻轻在拾音器上拍了拍。小喇叭立刻播放出了拍击话筒的声音。
“美雪,你试试!”
高思思接过麦克风。问张敬文:“我的声音,不会被传到东京去吧?”
“不会。”张敬文说,“发射天线还没架好呢!”
高思思清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道,“东京和平广播电台,东京和平广播电台,现在开始第一次播音。这次播音的主要内容有……”
“好兴奋吧?”张敬文问。
“是啊!从没想到,我的声音,会变成一种射向好战者的利刃!”
“我呢?”张静文问。
“你呀,相当于使者,传递声音的使者。”高思思说。
“快,趁尤莉和美惠子不在,赶紧亲我一下。”张敬文说。
“别想,快做正事!”高思思说。
张敬文捧起高思思的脸颊,对着高思思的嘴唇亲了上去。高思思放下麦克风,搂住张敬文的脖子。
“好啦!”高思思说。“快想想,怎么架天线吧!”
张敬文松开高思思,走出屋子。看见孟诗鹤和郝秀丽正站在屋前一块接近两米高的石头上,鸟瞰东京城。
“东京好大啊!想想东京上百万人都能听见我们的和平广播,真是太震撼了。”郝秀丽说。
孟诗鹤却沉默不语。
“美惠子,你怎么啦?”郝秀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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