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不愿意回去的地方,我的家就在哀牢山的脚下,那里有我痛苦的回忆,我的母亲。
离家越近,我的思绪就越复杂。
我们在一个小宾馆休整,这个宾馆太狭小了,热的我不得不隔一会就去冲凉。
重明鸟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摘他的面具,从他不停的挽袖口我就能看出来他很热。
这个空调不知道坏了还是怎么,吹出来的风都有点温温的。
两张床挨的很近,我用手巾糊弄着头发:“明哥,你不去洗洗吗?洗一洗凉快很多。”
“你洗就行,不用管我。”说完他继续闭目养神。
半晌,他突然开口说道:“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我连忙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么远的路程,你坐飞机去岂不是更快些。”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个缺钱的主,这长途奔波的,他累我也累。
随即后背就被他丢过来的打火机砸了一下,重明鸟机械的声音传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得带着你,我当然怎么省事怎么来。”
我把打火机双手奉还,嬉皮笑脸的说:“哎呀明哥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错了,我可真是个拖油瓶,连累你一路上这么辛苦。
咱俩也别见外了,你快把面具摘下来吧,我看你热的够呛啊。”
重明鸟微微张开双眼,眼神犀利的盯着我:“你不怕我?”
我没懂他说的怕是啥意思,我想说再恐怖的脸我都见过,何惧他这副尊容。
况且我对这种身体残缺的人类,总抱着一副悲悯之心,其实我还真不是一个特别在意外貌的人。
于是我咳了咳嗓子:“这有啥吧,你尽管摘吧,我保证我不看你,我现在转过去,你赶紧洗一洗,凉快些。”
重明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哦……你先睡吧。”
不知道怎的,我在他的语气里竟然听出了一点失望。
我心想着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不由得上下又打量了他一遍。
这才发现,他居然没有脱鞋,而是穿着鞋就那样直挺挺靠坐在床边。
也许这是他的特殊癖好吧,咱也管不了啊,毕竟全程都是人家在掏钱,我一个蹭吃蹭住蹭车的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我迷迷糊糊感觉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他脱衣服的声音。
很轻,应该是怕影响到我。
我顿时没有了困意,但是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没睡,所以我继续装睡。
就这样,直到他关上洗手间的门,我才悄悄的翻过一点身。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原本我还以为我看到了他下半身留在了床上。
揉揉眼睛才发现那只是一条裤子,不过是裤子和鞋子连在一块,就那样静静的摊在床上。
我的心咚咚跳个不停,因为这让我联想了一个人,温罕。
被截肢的他,被我永远的留在了十年前。
我的心又揪着痛了几十秒,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就好像靠近我的人,都没有落个什么好下场。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洗手间的门打开了,我立马恢复原来的姿势,继续装睡。
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带着满满的愧疚。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他招呼我准备出发的时候。
我没有跟重明鸟说我家的事,所以他也不知道我老家在这边。
哀牢山很大,可以从很多地方进到山里边,不过这一次去的地方,离我家很远。
重明鸟将车停在了一个汽车站,然后从车子后边拿下了四个大背包,两个背着的两个手拎的,都重的要死。
他将口罩戴好,遮住了他那瘆人的下半张脸,然后指挥我,让我去叫一个车,去一个叫绿春县的地方。
因为我是土生土长的云南人,方言还是会一些的,很快就联系好了一辆车,然后我们坐着这辆车盘山而上,来到了这座建在山顶的小城。
我们拎着重重的行李下了车,因为我没有身份证的关系,找了三家都没有客栈愿意收留我们。
于是我和重明鸟商量,临时租了一个房子,也算解决了我们住的问题。
我们住在一个羊汤馆的二楼,搬东西的时候,时不时的会飘上来肉香和葱花味,让本就又累又饿的我,不住的咽口水。
“饿不?”重明鸟突然问我。
来到这边他很少说话,只有没人的时候,悄悄和我说。可能是怕别人异样的眼光,他说以前他只在夜间活动。
我嗯了一声,于是他让我下楼叫两碗汤饭上来,我点点头,把东西放下就跑到楼下去。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是一个小套间,再外边就是露天走廊。
他说他睡里间,已经把我的睡袋扔在了外边。外边没有床,几个凳子拼在一起那就是我的床了,不过他还算好心,把床垫子给我了。
我也不恼,招呼他来吃饭。
其实他能吃饭,只不过从来不跟我一块吃。我就说嘛,光靠注射那种怎么可能一直保持体能。
这一次他还是拒绝了我,直接把他的那份端进了屋里,紧接着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是真饿了,懒得跟他计较,大口吃肉大口喝汤了。
这羊肉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样,全是大块连着肉皮的,吃起来那叫一个过瘾,小地方给料就是足。
吃饱喝足后,我翘着二郎腿在走廊上晒太阳,他招呼我进去,说今晚就行动。
只见他打开一张地图,标出来我们要去的地方,足足有六个点位。
我很好奇我们进去做什么,他说近三个月内这里已经失踪了六个人了。虽然已经封锁了消息,但是瞒不了多久。
而他画的这六个点位,就是这六个人失踪的位置,我们要按照他们失踪的位置,扩大范围搜索,不过生还的概率很渺茫。
“就……我们两个人?”虽然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但是晚上去山上还是很危险的吧。
“你要是害怕,你就留在这里,我自己去。”重明鸟说完就合上了地图。
“别别别,我没说不去啊,你看你这人,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去有点危险……”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反驳我:“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说着他扯开一个我们拎来的手拎包,一个带着夜视仪的头盔以及好几把改装枪,就这样展露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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