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自动亮屏的那一刻,我正坐在出租屋七楼的旧沙发里,窗外是铅灰色的雨幕,雨丝斜斜地刮过玻璃,在窗上拖出几道蜿蜒水痕,像谁用指甲反复划过。没有通知,没有震动,没有来电——它只是毫无征兆地亮了,屏幕泛着冷白光,刺得我瞳孔一缩。
我下意识去摸,指尖刚触到冰凉玻璃,心口便猛地一沉:信号格空空如也,左上角赫然印着“无服务”三个灰字,字体细得发虚,仿佛随时会被屏幕本身的寒气蚀掉。可相册却已自动打开,首页第一张图,正静静铺满整个界面——
是我。
侧脸。三分之四构图,光线从右上方斜切下来,勾出下颌线与耳廓的微弧,睫毛在颧骨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这角度我熟——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我在楼下便利店买冰美式时,靠在玻璃门边低头回消息,恰好被对面写字楼反光玻璃偷摄了一瞬。可那张照片,我删了。删得干干净净,连回收站都清空了三次。
而此刻,它就在这里,像素锐利得能数清我左耳垂上那颗浅褐色小痣。
真正让我喉头发紧的,是背景。
照片里我身后是便利店玻璃门,门外人影模糊,霓虹灯牌洇成一片紫红光晕。可就在那片虚焦的光影深处,我的左掌正搭在门框上——而一只暗红手印,正从掌心边缘悄然漫出,沿着小臂内侧蜿蜒向上,像一尾活过来的毒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那红不是凝固的血痂,也不是颜料的滞涩,而是新鲜、温热、近乎灼烫的赤色,边缘微微晕染,仿佛刚从皮下渗出,带着毛细血管搏动的节奏。它已爬至腕骨上方两寸,再往上半寸,就要没入袖口阴影。
我浑身汗毛倒竖,后颈窜起一股冰线,直冲天灵盖。手指比脑子更快——拇指狠狠按向电源键,屏幕霎时黑下去,世界重归昏暗。可那抹红,已烙进视网膜,在我闭眼的瞬间,仍在眼前灼灼燃烧。
我喘了口气,想把这荒谬感甩开。可就在我松开按键、准备将手机翻转扣在沙发垫上时——
它又亮了。
不是相册,不是锁屏壁纸,是锁屏界面本身。纯黑底色,中央一个半透明圆框,正是指纹识别区。
框里,静静躺着一只指印。
食指,微微弯曲,指腹朝上,纹路清晰如刀刻。颜色是浓稠的、近乎发黑的暗红,边缘却泛着诡异的油润光泽,像刚蘸过滚烫的朱砂膏,又像某种活物在皮肤表面缓慢呼吸时渗出的体液。它不扩散,不晕染,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却比任何嘶吼更令人窒息。
我盯着它,足足七秒。
第七秒,我听见自己左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湿漉漉的痒。
不是幻觉。
我猛地抬起左手——袖口还沾着方才擦汗的纸巾碎屑。我一把扯高袖子,露出小臂内侧。皮肤完好,苍白,有几粒浅褐色雀斑。可就在腕骨上方两寸处,一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粉痕,正像退潮般缓缓消散。仿佛刚才真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里悄然撤离。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
我抓起手机,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点开设置,翻到“生物识别与密码”,手指悬在“删除所有指纹”选项上,迟迟不敢落。删?可这指印……它根本不是我录进去的。我从未在此机上录入过第二枚指纹。我只录过右手拇指——为防醉酒或深夜迷糊时误触。
那它从哪来?
我咬牙,点下确认。
屏幕跳出提示:“正在清除指纹数据……”进度条缓慢爬升,12%、37%、61%……当数字跳至89%时,手机忽然剧烈一震!不是提示音,是整机在掌心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像某种沉睡已久的活物被惊醒,正从金属壳内部苏醒。屏幕骤然变暗,又猛地爆亮——
锁屏界面再次弹出。
而那个指纹识别框里,那只暗红指印,依旧在。
纹丝未动。
甚至……比刚才更深了些。边缘的油光更盛,仿佛刚被体温烘烤过,正微微蒸腾着一丝极淡的、铁锈混着檀香的腥甜气息——我曾在老家祠堂见过族老焚香祭祖,香灰落进新割的猪血盆里,就是这种味道。
我猛地将手机倒扣在沙发垫上,布料吸走了那点微光。可黑暗中,左掌心那阵湿痒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带着细微的、类似皮肤被无形丝线轻轻牵拉的麻感。我掀开袖子再看——小臂内侧,那道粉痕竟又浮现了,比方才更长、更实,像一条刚被烙铁烫出的浅印,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延伸。
我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身窄薄,刃口映着窗外惨淡天光。没犹豫,刀尖抵住小臂内侧那道粉痕起点,用力一划!
一道细血线立刻浮出,鲜红,温热,顺着皮肤纹理缓缓下淌。可就在血珠将坠未坠之际,那粉痕竟开始蠕动——不是消失,而是像活物般,沿着刀口边缘,悄然爬进新鲜创口里!血线瞬间变暗,泛起一层诡异的褐红,仿佛伤口正被那印记反向吞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诡异的公交车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诡异的公交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