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柠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
刘翠花正要追问，就听到她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翠花婶，你问他们，黄豆酱要不要？”
刘翠花愣了一下：“黄豆酱？”
“对，黄豆酱。”江晚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奶奶前段时间闲着没事，做了好几大缸黄豆酱。本来是打算农场自用的，结果做多了，现在家里堆了满满一屋子。你们要是想要，我让人寄几罐过去。”
刘翠花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已经听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那个陈先生，他眼睛一亮：“黄豆酱？也是你们农场自己做的？”
“对，自己做的。用的也是我们农场自种的黄豆。”刘翠花赶紧对着电话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转头看着那些人，“老板说，黄豆酱可以给你们寄。是我们老板奶奶自己做的，本来是打算自己吃的，结果做多了。”
“要！当然要！只要是江家农场出来的，什么都要！”那个独行的大叔第一个举手。
“黄豆酱我也有吃过，小时候我奶奶喜欢用来炖排骨，特别香！”年轻姑娘也跟着附和，眼睛亮晶晶的。
“对对对，黄豆酱我也要！还有没有别的酱？辣椒酱？豆瓣酱？”老太太更贪心，一口气问了好几种。
江晚柠在电话那头听到了这些声音，忍不住笑了：“目前暂时只有黄豆酱，其他酱菜可能我们考虑下，要做的话，可能得等到年后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一些，“这样吧。既然大家这么支持我们农场，那就每人送一瓶黄豆酱，算是我谢谢大家帮忙照顾我们的员工了。翠花婶，你负责收一下快递地址，发给我就行。”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像炸开了锅。
“江老板大气！”
“江老板好样的！”
“我这就把我地址写给你！”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支笔，抽了张餐巾纸就要往上写。
陈先生更是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微信的名片二维码：“翠花大姐，你扫我一下，我把我地址发给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只要农场出，我肯定第一个买。”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有的掏手机，有的翻名片，有的干脆问服务员要了纸笔，刷刷刷地写下地址，塞到刘翠花手里。
不到五分钟，刘翠花的手里就攥了十几张纸条和手机屏幕，面前挤着一堆伸过来的名片和二维码。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在同一时间向她递东西，手忙脚乱地接这个拿那个，生怕漏掉了谁。
张小妮站在旁边，一直没插上话。
她看着刘翠花被围在中间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那些穿着精致、妆容得体、看起来比自己厉害很多人，此刻正急急慌慌地往她姐妹手里塞地址，生怕慢了一步就分不到那瓶黄豆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八十块钱的鲜黄色碎花裙，又看了看陈先生手腕上那块泛着光的手表，心里忽然没有了半点自卑。
她从刘翠花的身后出来，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这时，就连餐厅的经理都坐不住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原本是那种在餐厅里不言不语、只靠专业态度让客人舒服的角色。
但此刻他站在人群旁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厚着脸皮朝刘翠花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又低又客气：“大姐，那个……我能不能也要一瓶？我付钱。我老婆怀孕了，胃口就不太好，只有你们农场的东西能让她有食欲。”
旁边一个服务生也凑了过来，年轻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姐，我也想要一瓶。我家里人都喜欢江家农场的东西，就是太难抢了，经常抢不到。这个黄豆酱……能不能也给我一瓶？我出钱买。”
刘翠花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端盘子的阿姨也挤了过来，她是那种在酒店干了多年的老员工，手上端着托盘，脚下却走得飞快：“大姐大姐！还有我！我儿子在读书，老说学校食堂的饭菜没味道，我就想给他带点下饭的酱菜。这个黄豆酱要是你们农场出的，那肯定好！”
短短几分钟，围过来的人已经从最初的十几桌客人扩展到了整个餐厅的服务团队。
连后厨的厨师长都派了个小徒弟出来问，说刚才闻到酸豆角的味儿，他们后厨都在猜这到底是哪个店出的酱菜，味道这么正。
要是农场愿意供点货，他们餐厅也可以考虑订一批。
刘翠花被团团围住，刚才那股兴奋劲儿慢慢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忧愁了。
这么多人都想要黄豆酱，而且还都是农场的粉丝，给了他不给他，总感觉不好。
也不知道老板家到底存了多少黄豆酱。
她赶紧掏出手机，又给江晚柠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江晚柠似乎正在食堂那边，背景音里有锅碗瓢盆的动静：“翠花婶？又怎么了？”
“老板……”刘翠花压低声音，但那股焦急劲儿还是藏不住，“人越来越多了。刚才连酒店的经理、服务员、后厨的师傅都来问，说要买黄豆酱。你家那几缸，真的够分吗？”
江晚柠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盘算。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那就限定一百瓶吧，先到先得。”
“一百瓶！”刘翠花差点叫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老板，一百瓶会不会太多了？”
江晚柠：“放心吧，够分。”
刘翠花张了张嘴，想说老板你太大方了，想说这一百瓶送出去可不是小数目，想说咱们农场虽然赚了钱但也不能这么花。
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围着她、眼巴巴等着她答复的人，清了清嗓子：“老板说了，限量一百瓶黄豆酱，先到先得哈。想要的都回来留地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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