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神色沉静,“角宫与徵宫素来规矩森严,宫内下人皆恪守本分,绝无胆大妄为、敢私下散播主子是非流言之人。”
“少主可曾查清流言的源头,如此不忠,妄议尊上、肆意造谣生事的下人,理应从严惩治,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稍作停顿,他看向宫唤羽,意有所指的补了一句:“羽宫负责内守,防卫统领宫门上下,区区几句流言,想来于少主而言,并非难事。”
宫唤羽神色微赧,“尚角说得极是,是我思虑不周,反倒自误了。”
“少主言重了。只是远徵弟弟虽年少,却是徵宫之主,他和玥徵妹妹在江湖上的威望不下于我。”
“寻常宫氏子弟偶染小疾,便要让他们放下手中紧要之事,千里迢迢折返宫门,未免乱了尊卑礼数,长此以往,更会让全宫上下主次不分,反倒助长了某些侍卫的骄纵张狂之气。”
宫唤羽尴尬的点点头。
宫尚角意味深长的笑笑,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一桩事:“昨日我回宫门时,恰巧在宫门外瞧见了宫门的马车——”
他点到即止,不再多言,垂眸把玩着桌上的茶盏。
宫唤羽面色沉重,他如何听不出宫尚角的弦外之音?
尚角这是已经很不满了。
昨日子羽又偷偷溜出宫门,去了万花楼,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每次子羽和父亲争吵过后,他都要出去寻那花魁,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越发的叛逆了。
良久,宫唤羽重重叹了口气:“是我关心则乱了,子羽病痛在身,心中烦闷。我便允了他出宫散心,也好疏解心绪,有利于病情恢复。”
亭中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风拂过草木的轻响,气氛有些凝滞。
宫尚角缓缓起身,眸色依旧沉静无波:“时间不早了,想必少主等会儿还有要事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宫唤羽起身送了他两步,等回来坐下时,才发现宫尚角面前那杯茶依旧满溢,一口未动。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向门外唤道:“金简。”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商宫宫主寝殿内一片漆黑,窗扇大开,凛冽冷风卷着夜露拂动床前纱幔,簌簌作响,更添几分凄清。
宫流商拽动床边金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却迟迟未等来回应,屋外依旧一片死寂,仿佛整座商宫都陷入了沉睡。
倏然,一盏烛火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由远及近,映出一道少年身影——少年端着烛台,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
少年一身紫衣飒爽,黑发高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容颜清隽俊美,笑意温柔。
待宫流商看清了少年的面容,心底骤然掀起一阵惊惶,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悔恨。
他张了张嘴,苦笑了两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哽咽着低语:“好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年轻俊美。”
“我都老了,苟且偷生的多活了这十年,日日生不如死。”
他抬手拭去泪水,声音沙哑,“这十年,我既盼着你来,哪怕是骂我、打我一顿,也好过我日日活在愧疚和悔恨之中。”
“但我又怕你来,我的孩子比不上你的孩子,太不成器,也太不省心,我总是放心不下,更怕你责怪我,会怨我当年识人不清、轻信奸人,酿成那般无可挽回的祸事。”
少年依旧温温柔柔的笑着,安静的站在原地。
下一瞬,他的全身上下渐渐的渗出了暗红血迹,紫色的衣衫被染得斑驳狼藉,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宫流商,原本明亮的眼眸,一点点变得空洞无神,两行血泪缓缓流了下来。
宫流商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清徵弟弟……”
忽然一阵风吹来,烛火熄灭,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遍地霜白。
宫流商猛地睁眼看过去,那紫衣少年身影已然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在寝殿中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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